白鬼的動作在距離目標位置僅不到一英寸的地方停了下來,戴著白色陶瓷麵具的頭顱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麵具下的眼眸閃過了一絲冰冷殺意。
布魯爾的反應則更加直接。
這位前德州騎警在聽到聲音的同時轉身,手中的斯賓塞霰彈槍穩穩指向了教堂那隻剩扭曲鉛條框架的巨大彩色玻璃窗。
“誰在那裡?!”他的聲音低沉,像被觸怒的雄獅,“滾出來!”
在他們警惕的注視下,三道身穿黑色長款風衣的身影從教堂外圍濃鬱的綠色瘴氣中走了出來。
他們以一種具備戰術素養的標準品字形攻擊陣型,從教堂的正門左翼和右翼三個方向,不疾不徐地向著林介三人包圍過來。
為首的是一名年齡約三十多歲的白人男子,金髮碧眼,麵容冷峻。
他的下巴颳得乾乾淨淨,眼神中帶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的風衣領口彆著一枚由純鐵打造的醒目十字徽章。
他,顯然就是這支小隊的隊長。
而在他身後的兩側,分彆跟著兩名氣息彪悍眼神冷酷的隊員。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如熊,手中提著一把巨大的蒸汽錘。
另一人則相對瘦削,腰間掛著兩把呈現出詭異弧度的短柄鐮刀,其形好似獠牙。
“我再說一次。”
為首的那名金髮隊長掃視了一眼教堂內的三人,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了林介的身上。
“放下你們手中那些肮臟不入流的小玩意兒。然後,像你們這種下等人應該做的那樣,立刻滾出這片不屬於你們的狩獵場。”
“這個戰利品,”他指了指祭壇上正在流淌綠色膿液的聖母雕像,“……屬於更高貴、也更有效率的鐵十字。”
鐵十字。
這是一個在歐洲裡世界不算頂尖的自由獵人組織,由德國退役軍官和極端民族主義者組成,以其極端的“日耳曼雅利安人至上主義”思想和鐵血無情的行事風格而臭名昭著。
林介的腦海中閃過了關於這個組織的相關檔案資料。
而布魯爾那張方正又顯出正義感的臉上漲成了一片豬肝色。
“你說什麼……下等人?!”
作為一名前德克薩斯州的傳奇治安官,他最無法容忍的,就是這種建立在血統和種族之上的歧視與傲慢。
布魯爾手中的霰彈槍槍口向上一抬,保險被“哢嗒”一聲開啟,與對方挑釁的目光在空氣中撞出了激烈火花。
“我不管你們是什麼‘鐵十字’還是‘廢銅爛鐵’!現在,立刻,從我的眼前消失!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們的腦袋嘗一嘗我這把‘正義’的厲害!”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那位的德國隊長對於布魯爾的威脅卻隻是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他的目光像在看一個不懂規矩的野蠻人。
“一把隻能用來對付那些冇有腦子野獸的霰彈槍。”他輕蔑地評價道,“還有你,一個隻配在滿是塵土的西部小鎮上,追捕醉漢和偷牛賊的鄉下警察。”
他的目光又轉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白鬼。
“隻會躲在麵具和陰影後麵的可憐無麵者。”
最終,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林介的身上,眼神中的蔑視達到了頂點。
“以及……一個不知道從哪個肮臟的殖民地角落裡爬出來黃皮猴子。”
“就憑你們這樣一支可笑的雜牌軍也配……染指王國級的獵物?”
鐵十字隊長從他的風衣下抽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把經過了深度改造的史密斯韋森3型手槍。
它有著長長的槍管,外掛式的彈匣。
但這把槍最引人注目的是纏繞在槍身和槍柄上,一圈又一圈閃爍著詭異金屬光澤的帶刺鐵絲。
怪誕武裝——【紀律】。
“我最後給你們三秒鐘的時間,做出選擇。”
鐵十字隊長舉起了手中的【紀律】,槍口遙遙地對準了布魯爾的眉心。
“一。”
“二。”
“住手。”
就在鐵十字隊長即將數出“三”的前一刻,一個聲音打斷了倒計時。
開口的是林介。
布魯爾有些詫異地回過頭看向了林介。
他不明白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林介要阻止他。
林介向前走了兩步到他身邊,與那位鐵十字隊長形成了正麵對峙。
“這位……隊長先生。”林介的臉上看不出憤怒或者恐懼,“我想,我們之間或許存在一些小小的誤會。”
“誤會?”鐵十字隊長的臉上露出了譏諷的笑容。
“冇錯。”林介點了點頭,“我們並非是為了搶奪你們的戰利品而來。”
“我們隻是受I.A.R.C.新奧爾良分部的委托,前來對這片區域的汙染情況進行一次初步的勘查與評估而已。”
“至於淨化這個節點……”林介指了指祭壇上那尊正在流淌膿液的聖母像,臉上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那隻是為了確保我們自身的安全,而不得不采取的一些防禦措施。”
“現在,既然你們這支更加專業、也更加優秀的隊伍,已經來到了這裡。那麼後續的淨化工作,我們自然非常樂意將其移交給你們。”
布魯爾聽到這番話後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而那位鐵十字隊長在聽到林介這番“識時務”的言辭後,臉上的譏諷之色更濃了。
“哦?這麼說,你們是準備……放棄了?”
“當然。”林介微笑著攤了攤手,做出一個“請便”的手勢,“畢竟,與專業的鐵十字相比,我們這支雜牌軍確實能力有限。”
“算你識相。”
鐵十字隊長臉上的傲慢達到了頂點。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東方人隻是一個被自己強大氣勢所震懾為了活命而卑躬屈膝的懦夫。
他放下了手中的【紀律】,準備享受自己“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完美勝利。
但是就在他精神出現一刹細微鬆懈的瞬間——
鐵十字隊長身旁那名身材魁梧手持蒸汽動力戰錘的隊員,他腳邊那堆被隨意踢開用來點燃煤油燈的火柴盒“砰”的一聲炸裂開來!
數十根紅頭的火柴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引爆,四散飛濺!
“什麼?!”
那名隊員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嚇了一跳,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鐵十字隊長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他的目光掃向了二樓方向。
然而那裡除了黑暗便空無一物。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這究竟是巧合還是某種警告——
“小心!”
另一名手持雙鐮的瘦削隊員發出了一聲驚恐尖叫!
隻見教堂穹頂正中央那根懸掛巨大祈禱銅鐘的麻繩突然多出了一個正在冒青煙的小彈孔!
下一秒,無法承受銅鐘重量的麻繩“啪”的一聲應聲斷裂。
重達數百磅由純銅鑄造成的大祈禱鐘從近二十米的高空朝著那位手持蒸汽戰錘,被火柴盒嚇一跳而恰好站在其正下方的魁梧隊員頭頂狠狠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