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介三人帶著【阿波菲斯之淚】從亞曆山大港的秘密聖殿連夜返回開羅第二分部地下堡壘時,時間已近黎明。
一場由日內瓦總部、倫敦分部、巴黎分部與開羅分部共同參與的四方緊急遠端會議,通過“赫爾墨斯以太通訊陣列”,在這間位於非洲大陸的作戰室內緊張地召開了。
當林介將灰袍人吐露的關於“洪堡封印巨獸”與“阿波菲斯之裔父神”的全部情報冷靜地彙報完畢後。
經過長達一個小時激烈爭論與慎重考量的閉門會議,日內瓦最高理事會終於還是下達了那個正確又無可奈何的最終指令。
“那頭巨獸必須被清除!”
亨德森爵士的聲音從通訊陣列中傳了出來。
“我們不能放任一個未知巨型UMA躲在城市之下,這個定時炸彈對地中海地區來說太危險了。”
“誰也不知道洪堡留下的封印能維持多久。”
“同時,”爵士的聲音頓了頓,“洪堡這位偉大的先驅,他在那座地下迷宮之中留下了怎樣的遺產,I.A.R.C.必須給予他以及曆史一個答案。”
“所以……”
“計劃有變。”
“林調查員,”亨德森爵士第一次用鄭重官方的稱謂來稱呼林介,“你們團隊與伊桑·雷德格雷夫先生,將作為此次‘塞拉匹雍神廟’探索行動的核心攻堅小隊。”
“總部將會給予你們後勤支援。”
“而你們的任務就是帶著鑰匙,進入那座黃金之城,找到那頭沉睡的囚徒,並在它被喚醒之前根除它!”
於是,在經過了短短一天的休整與準備之後。
一艘懸掛著埃及本土貿易公司旗幟,經過了簡單改裝的內河蒸汽客輪,再次駛離了開羅的碼頭。
在登船前,伊桑拒絕了老阿卜杜勒將【阿波菲斯之淚】保管在分部最高等級保險庫的提議。
出於對除了自己之外任何人都不信任的多疑,他堅持將那個由靈性惰化鉛所打造的封印盒用特製的皮帶寸步不離地捆綁在了自己的身上。
蒸汽客輪沿著那條哺育了古埃及數千年文明的尼羅河逆流而下,向著那座即將要變成風暴中心的傳奇古城駛去。
客輪頂層甲板上,一個由數名精悍護衛守護的豪華包廂內,一場關於此次“禁區探索”行動的詳細戰術規劃會議正在緊張地進行著。
會議的參與者除了鐵三角團隊的三位核心成員,與精神狀態因大仇得報而亢奮卻又因理念衝擊而沉默的伊桑外,還有一位特殊的“情報顧問”。
那位是在之前突襲行動中被他們成功俘虜,精神崩潰的“聖甲蟲”涅芙蒂斯。
她的手腕與腳踝依舊被鐫刻著I.A.R.C.徽記的靈性枷鎖束縛著,但她此刻臉上早已冇有了審訊室裡的狂熱與高傲,隻剩下麻木與空洞。
為了換取一個能夠活下去的機會,她最終還是選擇了與協會的全麵“合作”。
她將自己所知道的關於“黃金之城”塞拉匹雍的部分情報像竹筒倒豆子般全部吐露了出來。
“那裡不是一座真正意義上的‘城市’……”
涅芙蒂斯的聲音虛弱,她美麗的黑曜石眼眸中飽含著對那座地下迷宮的敬畏與恐懼。
“根據教團的秘典記載,它是由一位來自古希臘的天才建築師,為托勒密王朝的第二任法老托勒密二世·費拉德爾甫斯親手設計並建造的,一座規模龐大結構複雜的地下水利樞紐與神聖祭祀係統。”
“它的主體位於亞曆山大港地下數十米深處,直接與尼羅河的地下水脈及地中海的海水潛流相連通。”
“其內部的水道縱橫交錯,無數的閘門暗道以及遍佈致命機關的偽裝墓室共同構成了一座迷宮。”
“數百年來無數的盜墓者、探險家以及我們教團的前輩,都曾試圖進入其中。但他們最終要麼就是迷失在了無窮無儘的黑暗水道之中,要麼就是被神殿核心區域的守護者給活活地電成了焦炭!”
“守護者?”朱利安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他立刻追問道,“就是那隻巨獸嗎……”
“我不知道……”涅芙蒂斯緩緩地搖了搖頭,她的眼中閃過真實的恐懼。
“……秘典中隻提到為了防止盜墓者的入侵,也為了維持整個地下水利係統的能量迴圈,那位偉大的希臘建築師在神殿的最核心區域放置了一隻由法老本人從遙遠的傳說中的‘朋特之地’所帶回來的神聖‘守護獸’。”
“據說那隻‘守護獸’能夠吸收大地的力量,並釋放出足以淨化一切汙穢的‘雷霆’!”
“雷霆?”林介的眉頭皺了一下,他將這個看似神話般的詞語,翻譯成了更符合他認知且帶有工業時代氣息的另一個詞語,“……發電?”
一隻生活在地下暗河中,能夠通過未知方式產生並釋放高壓電流的巨型UMA?
林介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那個隻在《黑皮書》附錄中被簡單提及,從未被任何一位獵人親眼證實過,一個帶有不確定性的UMA編號。
“地底巨鰻”!
威脅等級城鎮級,但擁有王國級的潛力!
這艘蒸汽客輪在經曆長達半天的航行之後駛入了尼羅河的三角洲地區。
地中海那帶有鹹濕氣息的海風開始夾雜著海港城市的喧囂與活力迎麵吹來。
團隊一行人結束了這場資訊量巨大的戰術會議,各自返回了自己的房間開始進行登陸前的最後準備。
而林介則獨自一人站在房間那小小的舷窗前,靜靜眺望著昨夜未來得及細看的城市輪廓。
他將那枚不斷散發著溫潤暖流的聖甲蟲護身符舉到了眼前。
他能感覺到隨著客輪越來越靠近那座古老的城市,這枚護身符與他精神之間的共鳴也正在變得越來越強烈。
就在他沉浸在這種奇妙的感應之中時。
“咚!咚!咚!”
一陣很輕的且帶有禮貌的敲門聲,突然從他房間的門外響了起來。
林介的眉頭瞬間一皺,他收起護身符將手按在了腰間的【靜謐之心】上。
“誰?”他用低沉的英語問道。
“晚上好,先生。”門外傳來了一個年輕謙卑的埃及本地侍者聲音,“很抱歉打擾您。有一位匿名的先生托我將這封信親手交給您。”
匿名信?
林介的眼中閃過警惕,但他最終還是走上前開啟了房門。
門外站著一個身材瘦小的埃及年輕侍者,他的臉上帶著職業化的謙卑微笑,恭敬地將一封冇有任何署名與標記的普通白色信封遞到了林介的手中。
林介接過信封用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確認裡麵冇有任何諸如“塗毒鋼針”或“鍊金炸藥”之類的危險機關之後,才慢慢將其拆開。
信封裡冇有信紙。
隻有一張巴掌大小,邊緣殘缺不全的古老莎草紙殘片。
在那張泛黃的莎草紙之上,用帶有古典韻味的優美古希臘語手寫體,寫著一句帶有神秘與警告意味的箴言。
“當心,聖甲蟲所喚醒的並非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