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BD的高檔自習咖啡館開在寫字樓一層的沿街位置，
蘇野和林音兮選了靠窗的一個雙人卡座坐下來。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桌麵上擺著各自的課本和筆記本，
蘇野點了一杯美式，林音兮點了一杯冰拿鐵。
蘇野翻開高三的數學教輔開始刷題，筆尖在紙麵上沙沙地響。
斜後方兩張桌子外，兩個看起來二十齣頭的女生不停地往這邊瞟，
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其中一個拿出手機假裝拍窗外的風景，鏡頭的角度明顯偏向了蘇野的方向。
另一個女生推了推同伴的手臂，小聲說了一句什麼，兩個人的臉同時紅了。
然後那個拿手機的女生站了起來，手裡攥著手機，邁著碎步往蘇野這邊走了兩步。
林音兮的筆停了。
她的視線越過課本的上沿掃了一眼那個正在靠近的女生，
然後不動聲色地挪了一下椅子，從對麵繞到蘇野旁邊坐了下來，兩個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那個女生走到一半，腳步慢了下來。
林音兮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半的冰拿鐵，推到蘇野嘴邊。
“嘗嘗，是不是太甜了。”
蘇野正在寫一道解析幾何的中間步驟，
抬頭看了看她麵前那杯拿鐵，又看了看她的表情。
她的臉上掛著一層很淡的不耐煩，但眼睛的方向在他臉和那個女生之間快速切了一下。
蘇野在心裡嘆了口氣，低頭咬住吸管喝了一口。
“不甜，正好。”
“那這杯給你了，我再點一杯。”
斜後方那個女生的腳步徹底停了，站在過道中間愣了兩秒，
然後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臉上的表情介於尷尬和遺憾之間。
她的同伴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下，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蘇野把吸管從嘴邊拿開，低聲說了一句。
“至於嗎。”
“什麼至於嗎。”
“你那個反應。”
“我什麼反應了，我就是嫌太甜了讓你嘗一口。”
“你點單的時候自己說的三分糖。”
“口味會變的。”
蘇野沒有再接話，把注意力收回到題目上，嘴角的弧度在低下頭的時候藏了一下。
林音兮坐在他旁邊，沒有挪回對麵去，肩膀和他的手臂保持著兩公分的間距，
翻開課本假裝在看，餘光始終沒有離開過蘇野寫字的右手。
咖啡館的推拉門被人從外麵拉開了，門口的風鈴叮地響了一聲。
陳鶴走在最前麵，身上還穿著打籃球的速乾T恤，頭髮被汗打濕了貼在額頭上，
身後跟著三個同班的男生，每個人手裡都拿著礦泉水瓶，一臉熱得要死進來蹭空調的表情。
陳鶴一進門先往冷氣出風口下麵站了兩秒，然後習慣性地往店裡掃了一眼。
他的目光掃到窗邊卡座的時候，整個人的動作鏈條斷了。
蘇野坐在卡座靠裡的位置，麵前攤著課本和草稿紙，右手拿著筆在寫字。
林音兮坐在他旁邊，肩膀挨著肩膀。
陳鶴手裡的礦泉水瓶差點脫手。
他身後三個男生也齊刷刷地停了下來，門口的風鈴又晃了兩下。
陳鶴走過去的步伐帶著一種靈魂脫離肉體的飄忽感，走到卡座旁邊的時候嘴唇哆嗦了一下。
“野哥。”
蘇野抬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你也來這學習？”
“學什麼習，我來蹭空調的。”
陳鶴的視線在蘇野和林音兮之間跳了三個來回，喉結滾了一下。
林音兮在蘇野旁邊抬起頭。
剛才那個讓蘇野喝自己拿鐵時嘴角還帶著一點柔和弧度的臉，在看到陳鶴的瞬間恢復了完整的冷淡。
她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
陳鶴感覺到一股從北極吹過來的冷風，跟身後那幾個男生麵麵相覷。
蘇野從桌上的草稿紙堆裡抽出幾張寫滿公式的紙，遞給陳鶴。
“你上次說流體力學那塊不太懂，我整理了三種解法，回去看看。”
陳鶴機械地接過紙，低頭看了一眼上麵密密麻麻的推導過程，
又抬頭看了看林音兮耳根那片淡淡的紅。
“你們兩個在這，就是在講這個？”
“不然呢。”
“不然什麼我不敢說。”
陳鶴把草稿紙折起來塞進口袋裡，嘴角抽搐著往後退了兩步，回到同伴那邊，
四個人在吧檯點了四杯最便宜的冰美式，開始當起了燈泡，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徘徊。
蘇野跟林音兮都不說話就真在讀書，這反而讓陳鶴等人撓頭。
這也是約會？
果然學霸的世界就是不一樣。
下午四點，蘇野收好課本和筆記本裝進帆布包裡，起身準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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