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野撐著那把五十塊錢買來的黑色長柄傘。
商場外麵的馬路已經積了一層水，路過的汽車輪胎碾過去帶起一大片白色的水霧。
林音兮走在蘇野的右邊。
她左手用力抱著那隻戴禮帽的黑貓玩偶，右手攥著蘇野右臂的布料。
半個身子的重量幾乎都貼在蘇野身上。
蘇野能感覺到她手臂傳來的溫度，還有她呼吸時偶爾打在他肩膀上的溫熱氣流。
他沒有往旁邊躲。
右臂保持著一個放鬆但穩定的姿勢，右手握著傘柄，手腕不動聲色地往右邊壓了壓。
大半個傘麵直接罩在林音兮頭頂上。
暴雨斜著吹過來，直接拍在蘇野的左半邊肩膀上。
“你傘歪了。”
林音兮抬起頭看著他，雨滴順著她的髮絲滑進衣領裡。
“風大，撐不住。”
蘇野沒有調整傘的角度，目光一直看著前麵的紅綠燈。
林音兮抿了一下嘴唇，手指在他手臂上攥得更緊了點。
兩個人走到雲頂公寓地下車庫的電梯口。
蘇野把傘收起來，在垃圾桶旁邊甩了兩下水，按開電梯門。
電梯轎廂裡的冷氣打得很高。
蘇野打了個噴嚏，左半邊身子濕透了，布料貼在身上透出一股寒意。
林音兮看了看他濕透的左肩，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乾爽的衣服。
“你上去先洗澡。”
“你也是。”
好在，住的地方大不止一個浴室。
十分鐘後他頂著半乾的頭髮出來，身上換了一套灰色的居家棉質短袖和長褲。
水汽還沒完全散乾淨，客廳裡的溫度被空調壓得很低。
林音兮還在浴室。
蘇野走到廚房，從冰箱裡拿了一塊老薑，切片拍碎，扔進小奶鍋裡加了紅糖和水。
灶台的火苗舔著鍋底，薑辣味混合著紅糖的甜膩在空氣裡散開。
浴室的水聲停了。
林音兮穿著一身米白色的睡裙走出來，頭髮用毛巾胡亂裹著，水珠還在往下滴。
蘇野把煮好的紅糖薑茶倒進馬克杯裡，端到茶幾上。
“喝了。”
林音兮看著那杯還在冒熱氣的深色液體，眉頭皺了起來。
“我不想喝這個，味道很怪。”
“喝了去寒氣，別廢話。”
蘇野拿過一塊乾淨的乾毛巾走到她麵前，直接蓋在她頭上。
他站在沙發前麵，雙手隔著毛巾按在她的頭髮上，熟練地揉搓起來。
林音兮縮了一下脖子，身體往後躲。
“我自己來。”
蘇野雙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穩。
“別動，你體質弱，感冒了你姐要扣我工資的。”
林音兮被毛巾遮住半張臉，發出一聲含混的抗議。
她的身體卻沒有再往後躲，老老實實地坐在沙發邊緣任由蘇野擦拭。
林音兮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
擦到半乾，蘇野把毛巾拿下來扔在旁邊，轉身去櫃子裡拿出吹風機插上電源。
他重新站回林音兮麵前，開啟開關。
中檔暖風嗡嗡地響了起來。
蘇野左手穿插進她的頭髮裡，右手拿著吹風機順著髮絲的走向吹。
暖風拂過頭皮，手指不經意間擦過耳後的敏感麵板。
林音兮的肩膀出現了輕微的戰慄，膝蓋往回收了收。
兩個人距離很近。
蘇野身上沐浴露的冷香和紅糖薑茶的熱氣混雜在一起，把這一小片空間的空氣填得很滿。
林音兮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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