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兮端著湯碗，目光落在碗底最後那片紅棗上，耳根的紅還沒完全退乾淨。
蘇野拿起湯勺把自己碗裡最後一口喝完，放下碗的動作很輕。
“吃完了吧，碗放洗碗機裡。”
林音兮沒動。
“你就不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蘇野神情疑惑
“她說的那個話。”
蘇野站起來收拾桌麵，把空盤子疊在一起端進廚房，剩下的交給張姨就好了。
“你姐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要解釋的話，我一天二十四小時不夠用。
吃完記得把碗拿過來。”
林音兮坐在椅子上沒動，手指捏著湯匙柄轉了兩圈。
“我還沒喝完。”
“碗底一片棗你磨了三分鐘了。”
林音兮把那片紅棗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端著碗走進廚房。
“今天早點睡，明天七點我叫你起床，去商超補點東西，家裡的洗衣液和紙巾都快用完了，
順便買點零食，咱們不是要玩遊戲嘛，總得備點吃的。”
“嗯好。”
緊接著兩人坐在沙發上打著遊戲放鬆，難得的暑假就算是下學期高三總不能不給自己放鬆吧。
“那，晚安。”
“晚安。”
蘇野從她旁邊經過的時候拍了一下她的頭頂，力道很輕，指腹在髮絲上停了不到半秒就收回來了。
林音兮站在原地，直到次臥的門合上才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次日清晨七點整，蘇野準時敲響了林音兮的房門。
十五分鐘後兩個人出了公寓，打車去了CBD那家進口商超。
“洗衣液要哪種？”
“無香的，你姐對香精過敏。”
林音兮的視線從清單上抬起來看了他一眼。
“你連這個都知道？”
“住了大半年了，衣服都是我整理的。”
蘇野在日用品區停下來，拿了一瓶洗衣液和兩提廚房紙巾放進購物車裡。
接著是零食區。
“你王者榮耀打到幾點？”
“看情況，十一點左右吧。”
“那就買點不掉渣的，薯片之類的碎屑掉進沙發縫裡很難清理。”
他拿了兩袋海苔卷和一盒堅果混合裝放進購物車，經過飲料櫃的時候又拿了一箱氣泡水。
林音兮把一袋辣味蝦條丟進購物車裡。
“這個也要。”
“行。”
收銀台前排了四五個人，蘇野把購物車推到隊伍後麵，掏出手機準備掃碼。
林音兮站在旁邊，眼睛盯著他手機螢幕上的微信支付介麵看了兩秒。
“你怎麼不用我姐給你的那張卡？”
“買點日用品而已，用自己的就行。”
“五百萬放著不用？”
“又不是我的錢，能省則省。”
林音兮的手臂抱在胸前，歪著頭打量他的側臉。
“那你知不知道那張卡的密碼？”
蘇野掃完碼收好手機，拎起購物袋遞了一個給林音兮。
“知道啊，你姐生日，十月十七。”
林音兮拎購物袋的手頓了一下。
她的表情從隨口一問變成了一種說不清楚的微妙，嘴角往下壓了壓，聲調往上挑了半個音。
“你怎麼記得她生日的？”
蘇野推著購物車往出口走，頭也沒回。
“之前有天晚上你跟我聊天的時候說過一句話，你說你跟你姐的生日就隻差一天，你是十月十八。”
他在自動門前麵站住，轉過身看著林音兮。
“你十月十八，你姐十月十七，這不就記住了。”
林音兮的腳步停在距離他兩步遠的地方，拎著購物袋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你記性真好。”
“那不然呢，重視的朋友說過的話，不記住說不過去。”
“朋友？”
“嗯。”
“貧嘴。”
林音兮從他旁邊走過去，購物袋在她手裡晃了兩下，帽簷壓得很低，但耳根那一小片紅色在商超門口的日光下藏不住。
蘇野看著她走在前麵的背影，嘴角動了一下，拎著剩下的袋子跟了上去。
回到公寓之後就是上午的複習時間。
書房裡的空調溫度調在22度，兩張書桌拚在一起，蘇野坐左邊，林音兮坐右邊，桌麵上攤著各自的課本和筆記。
蘇野正埋頭推導一道高三數學的導數壓軸題，筆尖在草稿紙上畫出一串流暢的公式。
林音兮翻了兩頁物理課本，忽然把一張紙條推到蘇野麵前。
紙條上寫著一道她從競賽題庫扒下來的流體力學綜合題，題目密密麻麻佔了大半張紙，末尾用紅筆畫了一個圓圈。
“這道題，你做。”
蘇野放下筆看了一眼題目。
“你從哪找的？”
“你別管我從哪找的，你做就是了。”
蘇野拉了一下椅子往她那邊挪了挪，兩把椅子之間的距離縮到了不到十公分，他的肩膀幾乎擦到了林音兮的手臂。
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了第一種解法，三行公式，兩步化簡，結論。
然後翻到背麵，第二種解法，用能量守恆的角度切入。
第三種是最簡潔的，微元法，兩行搞定。
“三種都行，看你喜歡哪種思路。”
蘇野指著草稿紙上的第一行開始講解，聲音壓得低，語速放慢，指尖點在公式的關鍵步驟上一個一個往下走。
林音兮轉過頭準備聽，結果他的側臉就在眼前不到二十公分的距離。
“這個地方的關鍵在於壓力差和截麵積的關係，你把伯努利方程代進去之後。”
林音兮盯著他的嘴唇看了三秒，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聽懂了嗎？”
“嗯。”
“嗯什麼嗯，第二步怎麼推的？”
林音兮把目光從他臉上拽回草稿紙，盯著那一串公式看了五秒，一個符號都沒對上。
“你離我太近了，我看不清。”
蘇野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把椅子往回挪了五公分。
“現在呢？”
“差不多了。”
林音兮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假裝寫了兩個符號，耳根的溫度比剛纔在商超門口的時候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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