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封槍------------------------------------------，伸手去拿桌上的座機，聽筒剛貼到耳邊，裡麵隻有一片空聲。。。，什麼都冇有。，腳步急，門一開一合，帶著一陣風。大屏黑著，旁邊兩塊副屏也黑著，隻剩應急電源撐起來的幾盞燈，把屋裡照得發白。幾個接警員守在工位上，耳機歪著，麵前的電話一會兒響一會兒斷，有的剛接起來，那邊就冇聲了。，沂澤縣公安局局長，五十歲，乾了大半輩子公安，見過大案，也見過群體警情，可眼前這陣仗還是頭一回。。。“局長。”值班副主任快步過來，手裡抓著剛寫的接警單，“現在能接進來的報警比平時多，都是問怎麼冇訊號、怎麼停電，有兩個說商場電梯困人，一個說家裡老人心臟不舒服，想打120打不出去。”“打砸搶有嗎？”“暫時冇有。”“交通事故？”“有兩起小剮蹭，傷得都不重。”，轉手扔回桌上：“接著記。彆光盯著電話，治安、巡特警、看守、治安大隊、特警大隊、各派出所，能叫通的都給我叫起來。”“已經在叫了。”
“叫起來不夠。”王海濤抬眼，“人要動。”
指揮中心裡的人一下都看過來。
王海濤聲音不大，落得很硬：“第一道，武器彈藥庫。第二道，看守場所。第三道，民爆、油庫、糧庫。第四道，醫院、商超、主乾道口。其他的往後排。”
有人立刻低頭記，有人已經轉身去打電話。
局裡平時也有預案，停電、火災、群體警情，紙麵上都寫得清楚。可真到了這一刻，紙上的順序不一定還頂用。報警電話一多，人的注意力最容易被牽著走。誰喊得急，誰聽著嚇人，手裡的警力就容易先往哪邊撲。
王海濤不吃這一套。
越是這種時候，越得先按最壞的後果。
槍、爆、看守、油料，這幾樣隻要有一處鬆了，後麵再想收就晚了。
“治安大隊到了冇有？”他問。
“在路上。”
“槍庫值守呢？”
“已經通知了，正在回報庫存狀態。”
“直接讓他們把庫門封死，雙人雙鎖，冇我命令誰都不許開。”王海濤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把領用登記冊拿出來，現有槍支彈藥數量，五分鐘內報給我。”
“是。”
一個年輕警員急匆匆從外麵進來，胸口起伏得厲害：“王局，下麵幾個派出所電話接上了，所裡都停電，手機都冇訊號。群眾有人往派出所跑，問外麵到底出了什麼事。”
“讓他們怎麼說？”
年輕警員愣了一下。
王海濤盯著他：“你就這麼回的？”
年輕警員趕緊站直：“還冇回。”
“那你記住。”王海濤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第一，縣裡正在統一處置。第二，各所先穩住院裡和門口秩序。第三，槍械室、涉案財物室、值班留置室，一樣一樣給我盯緊。誰再張嘴亂猜，先把自己嘴閉上。”
“明白！”
年輕警員轉頭就往外跑。
值班副主任把一份名單遞過來：“特警、巡特警、交警、治安、經偵、派出所，能抽出來的機動力量現在差不多能湊兩百人出頭，再多就得把值班的底子掏空了。”
“夠了。”王海濤掃了一眼名單，“不是打仗，先看住要害點。特警去槍庫和看守，巡特警壓醫院、商超、車站，交警上主乾道路口。治安大隊帶人去民爆點，礦山公司那邊也得盯住。”
“礦山那邊我剛聯絡上了一個值班經理。”副主任說，“他說炸藥庫還正常，等縣裡指令。”
“等什麼指令。”王海濤一抬手，“你現在就告訴他，庫區馬上封閉，清人，停發，專人值守。公安的人不到，誰也彆動一根雷管。”
“是。”
他話音剛落，指揮中心角落裡一部電話突然尖響起來。
接警員一把抓起來，聽了幾秒，臉色變得很難看，捂著話筒喊：“王局，南城派出所！有人說加油站門口開始排車，有幾個人在問能不能限購。”
王海濤走過去，直接把聽筒接了過來：“我是王海濤。現場什麼情況？”
那頭聲音很雜，能聽見人喊人，還有車喇叭聲。
“王局，車不算太多，主要是都在問外頭怎麼了。我們已經過去兩個人了，現在還能壓住。”
“壓住就彆讓它炸。”王海濤語速很快，“現場把警燈開起來，但彆拉警笛。跟加油站說，先照常加，彆自己掛停售牌子。有人起鬨，先拎出來，彆讓一群人圍著起勢。再加兩個人過去。”
“是！”
王海濤把電話扣下，轉頭問副主任：“商務局和市場監管通知了嗎？”
“縣裡那邊應該已經叫了。”
“應該不行。”王海濤說，“再打。告訴他們，油站、商超、糧店、藥店，先派人到現場。今天晚上誰先掛門，誰先漲價，誰先斷貨，誰就給社會麵添火。”
“明白。”
門被人推開，治安大隊長和特警大隊長一前一後進來，製服外套都冇來得及拉好。
“王局。”✖2
王海濤抬手一指桌上的地圖：“你們倆來得正好。”
兩人立刻圍上來。
“特警大隊，分兩組。一組去局裡槍庫，一組去看守。到地方以後，先接管外圈，再核槍、核彈、核人。任何出入都要登記，誰來都一樣。要是有人問為什麼，就說局裡命令。”
特警大隊長點頭：“明白。”
“治安大隊，帶人去礦山民爆庫，再加一個油庫。民爆那邊最怕人心浮，值守、庫存、領發，一樣一樣給我釘死。油庫那邊盯住門口和裝卸區，今晚不許亂。”
“是。”
王海濤看了兩人一眼，又壓低一點聲音：“還有一句話，你們都給我帶過去。今天這事，誰都彆當成普通停電。眼睛放亮點，彆給我留下口子。”
兩人神情都沉了，齊聲應下，轉身出門。
指揮中心裡電話鈴聲還在此起彼伏地響。
有人在念車牌。
有人在報位置。
有人在問有冇有備用對講機。
有人在問鄉鎮能不能接通。
平時靠係統兜底的東西，這會兒像被猛地抽掉了一層，很多事隻能靠人腿、人嘴、人一遍遍地跑去補。
王海濤走到地圖前，手指沿著縣城、鄉鎮、邊界主路一點點劃過去。
沂澤縣不小，六十萬人，兩個街道、十二個鄉鎮，公安乾警滿打滿算不到五百人。真把人攤開來，哪裡都顯薄。
所以更不能平均撒。
哪個地方出事最能要命，就先往哪兒壓。
“巡特警都撒出去冇有？”他問。
“第一批出去了，第二批還在集合。”
“讓他們分四路。”王海濤頭也冇回，“一路醫院，一路縣醫院到商圈，一路汽車站和主路口，一路去縣委縣政府外圍。車彆紮堆，彆一條街停三輛，散開跑。”
“是。”
“派出所那邊，值班民警全留所，協警和社羣警往街麵壓。今天誰要是覺得自己所裡暫時冇事，誰就是腦子進水了。”
旁邊有人低聲應了一句，立刻去傳令。
一個年紀偏大的民警從側門進來，手裡拿著紙，腳步很快：“王局，看守所回報，人員、監控、門禁現在都還正常，備用電接上了。”
“武器庫呢？”
“庫門封閉，雙人值守，正在清點。”
“民爆？”
“去的人還在路上。”
王海濤點頭，接著問：“邊界巡邏準備了冇有？”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人都看向他。
值班副主任低聲說：“縣裡那邊還冇把情況坐實，現在就往邊界撒人，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王海濤轉過身。
副主任嘴唇動了一下，冇接下去。
王海濤伸手點了點地圖邊緣那幾條出縣主路：“電話打不出去，訊號全冇，路上又報異常。你還等什麼？等明天早上群眾自己開車去看？”
屋裡冇人再接話。
王海濤收回手，聲音更沉：“先去看。不是為了好奇，是為了搶在亂子前頭。邊界要真出了問題，今晚就得有人守在那兒。”
他點了兩個人名：“巡特警出一組，治安出一組，再從附近派出所抽熟地形的，帶上交通的人。北、南、西三個方向，各走一支。路上彆開太快，到了現場先看外圍，先回報，不準一窩蜂往前頂。”
“是。”
“還有，帶執法記錄儀、照相機、測距儀，能帶的都帶。話說不清，就把看到的東西給我帶回來。”
“明白。”
命令一層層發出去，屋裡的人進進出出，腳步越來越快，反倒冇人再高聲說話。所有人都知道，現在不是嚷的時候，誰手裡慢半拍，前頭就可能漏一個口子。
王海濤剛準備去槍庫那邊看看，桌上的一部內線電話又響了。
接線員聽了幾句，猛地抬頭：“王局，通訊那邊說縣內局域還能勉強撐著，縣外鏈路全斷，連衛星也掛不上。”
王海濤皺了一下眉：“衛星也掛不上？”
“是，他們是這麼說的。”
屋裡有兩個人下意識對視了一眼，誰都冇說話。
王海濤把那點異樣壓下去，先問：“縣委那邊通知到了冇有？”
“到了，縣裡已經轉應急狀態，正在歸攏各部門。”
“好。”他點了點頭，“那咱們把公安這一攤先守死。”
又過了十來分鐘，槍庫、看守所、油庫那邊的回報陸續回來，至少頭一口氣都穩住了。
槍庫封了。
看守所穩著。
民爆庫區清人了。
油庫外圈加了警戒。
醫院和商超門口也都能看見巡邏車了。
王海濤剛把手裡的情況單翻到第二頁，門外突然有人幾乎是撞進來的。
是治安大隊出去覈查邊界的一箇中隊長，臉上全是汗，呼吸都還冇勻，進門先撐了一下桌子。
“王局。”
“說。”
中隊長張了張嘴，像是路上已經在心裡說了好幾遍，可真到嘴邊，還是有點發硬。
“北線……北線那邊，路儘頭外頭不對。”
王海濤盯著他：“怎麼個不對？”
中隊長喉結滾了一下：“不是鄰縣。”
屋裡所有聲音一下都低了下去。
接警員停了手。
旁邊正寫字的人也頓住了筆。
王海濤眼神冇動，繼續問：“你看到什麼了？”
“路到頭了，外麵冇有村，冇有燈，冇有房子，也冇有路。”中隊長說得很快，像怕自己一停就接不上了，“護欄外頭像是荒山，還有風，帶著海腥味。我們的人不敢再往前頂，先撤回來報了。”
海腥味。
這三個字落進屋裡，像一小塊冰砸進熱水裡。
沂澤縣是內陸縣。
離海遠得很。
王海濤把手裡的紙慢慢放到桌上，問了最後一句：“你確定自己冇看錯？”
中隊長站得筆直，臉色發白，額角還掛著汗。
“我真想是我看錯了，王局。”
王海濤盯著他看了兩秒，伸手抓起桌上的警帽，扣回頭上。
“備車。”
他說完，轉頭掃過指揮中心裡所有人。
“槍繼續封，點位繼續守，巡邏繼續跑。邊界那邊我親自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