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梅茨提克的印象中，城內紡織工場都在使用新式紡紗機，傳聞這種器械的紡紗效率極高，產量翻了好幾倍。
既然如此，他決定效仿同行的做法，於是在專利授權書的末尾簽上姓名和工場名稱。
辦事員利落地收好授權書，“什麼時候動工建設？給個具體時間，市政廳會安排技術員幫忙安裝器械、規劃工場佈局。”
梅茨提克：“我攜帶的資金隻夠買下這塊土地，後續我還要回家一趟，帶著家人和家產搬來克森尼索，預計要在秋季返回克森尼索。”
離開市政廳，梅茨提克前往城東。克森尼索光複將近四年，這裡建設了眾多的紡織工場，它們沿著切爾納亞河兩岸分佈，方便利用河水驅動器械、漂洗羊毛。
梅茨提克挑選的地塊位於河流西岸，地塊麵積適中，缺點是距離城中心太遠。冇辦法，他來得太晚，上好的地塊已經被同行們瓜分完了。
再拖下去，估計連這塊空地也買不到，屆時隻能在郊區設立工場，位置更加偏遠。
“就是這裡了。”
他拿著地契來到一處雜草叢生的空地，按照市政廳的介紹，這裡隻能建設一座中等規模的工場，容納60~100名雇工，發展潛力有限。
對於梅茨提克而言，這種規模已經足夠，他的從業經曆僅有四年，不適合經營那些超大規模的紡織工場。
他沿著空地邊緣繞了一圈，確認地塊的形狀、麵積符合地契描述，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行走一段距離，梅茨提克看見前方街道站著數十名侍衛，“皇帝的衛隊聚集在燻肉工坊，難道皇帝在裡麵參觀？”他刻意繞開這片街區，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
梅茨提克猜得冇錯，維圖斯正在工場視察燻肉乾的製作過程。
東歐草原擁有大量的牛羊，肉類供應充足，維圖斯的想法是把部分鮮肉製成牛羊肉乾，作為軍糧長期儲存，應付將來與奧斯曼的決戰。
“這是醃製槽？”
他觀察那些齊腰高的石槽，石槽由整塊砂岩鑿成，附近擺放著幾個巨大的陶罐，罐體貼著不同標記：粗海鹽、細鹽、月桂葉、迷迭香、百裡香、薄荷。
香料全部產自歐洲本地，價格便宜，是民間廣泛使用的調味品。東方香料價格昂貴，不適合醃製肉類。
石槽內部醃製著牛肉，牛肉的脂肪被剔除乾淨，切成薄而長的肉條，表麵塗抹著一層厚實的粗鹽。
醃製槽上方懸著幾根橫梁，上麵掛滿了風乾的香草束。空氣在這裡變得濃烈起來，海鹽的鹹澀、香料的辛香、還有草藥若有若無的苦味，嗆得人鼻子發癢。
維圖斯走向下一個區域，後麵跟隨著艾格尼絲、剛剛結束野外訓練的長子、還有年滿五歲的次子利奧。
穿過一道厚重的布簾，維圖斯進入工坊的風乾室。
屋內幽暗寂靜，高處的窗戶用粗麻布遮擋，隻允許空氣流通，避免陽光直射。這裡擺放數十個木架，每個木架懸掛大量的肉乾。
維圖斯靜靜站立片刻，讓眼睛適應這裡的幽暗。他走向最近的一排木架，牛肉乾顏色深褐，肉質緊實，羊肉乾的顏色稍淺一些。
肉乾的味道相對乾淨，冇有潮濕的黴味和**的酸氣，隻有一股濃鬱的香料氣息。
風乾室邊緣，兩個工人取下某個木架的肉乾，搬運至熏製室進行低溫煙燻，讓肉類進一步脫水，製成能夠長期儲存的燻肉乾。
後續，這些肉乾被放進密封的木桶，在地窖長期儲存，然後販賣給軍隊或者商船。
維圖斯拿起一塊製作完成的熏牛肉，扯下一塊咀嚼：“這種燻肉乾能夠儲存多久？”
工人介紹：“我曾經吃過一塊據說有四年曆史的肉乾，冇有任何問題，也許肉乾的儲存時間是五年，甚至更久。”
這時，利奧好奇地拿過父親手中的燻肉。他用儘力氣啃咬這塊堅硬的肉類，結果不小心掉了一顆門牙。
下一刻，嘹亮的哭聲招來眾人的關注，艾格尼絲摟著利奧小聲安慰。旁邊的羅曼努斯笑得樂不可支，
“貪吃且愚蠢的利奧，你的牙齒要掉光了，以後你隻能和那些掉光牙齒的老頭一樣，每天喝麥粥。”
他從附近撿起一根木棍，拄著柺杖，佝僂著身子，模仿一個緩慢走動的老人，用沙啞的聲音嚇唬弟弟，“‘老頭’利奧，‘老頭’利奧。今天掉上門牙，明天掉下門牙，後天牙齒全部掉光。”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丟進門口的大陶罐！”右側傳來維圖斯的聲音，羅曼努斯被迫閉嘴。
後續的參觀過程，他不再說話，而是縮在某個侍從官的身後，偶爾趁著父母不注意，繼續向利奧做出鬼臉，試圖逗哭對方。
......
時間來到六月下旬，頓河邊疆區。
今年夏季比賽的報名人數翻了一倍，伊利亞派人建造更大的比賽場地，安排比賽日程，對去年的規則進行微調。
距離比賽開始僅剩一天，一艘內河槳帆船從頓河上遊駛來。伊利亞以為船上的羅斯人想要報名參賽，他立即趕往碼頭迎接。
“現在報名還來得及，你們想報名哪個專案？事先提醒一句，鈍器格鬥禁用雙手斧，這玩意的危險程度太高了。”
伊利亞介紹許久，突然收到一封書信，書信的封口處是火漆蠟，印有代表貴族的圖案。
“這是什麼意思？”
他拆開信件，寄信人是梁讚大公國的貴族。內容是貴族領地出現大規模的農奴逃亡，多數農奴沿著頓河逃至下遊的邊疆區，貴族希望邊疆區交還逃亡農奴，避免雙方產生衝突。
伊利亞安排信使住進客房，把訊息告訴邊疆區的四位高層。
“信件內容屬實，今年的確有眾多羅斯人遷往下遊，總數將近五千，大部分移民被安置在陶裡斯行省，一部分滯留在草原成為哥薩克。”
禿察建議：“事已至此，我們不可能把移民送回去。應該提前開戰，剷除這個不識好歹的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