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蘇夫立翁鎮,梅茨提克優先參觀城鎮西郊的牲畜市場。
這裡用柵欄分隔出眾多地塊,市場入口豎立一塊告示欄,記載這段時間各種牲畜的平均交易價格。
陶裡斯行省位於黑海北岸,與廣袤遼闊的東歐草原相鄰,牲畜價格比巴爾乾半島便宜很多。
“一隻普通綿羊售價六個銀幣,一頭牛售價二十個銀幣,一匹挽馬售價三十個銀幣......嘿,這裡竟然銷售美利奴羊。”
美利奴羊的羊毛是絕佳的紡織原料。梅茨提克在牲畜市場閒逛,看見某處柵欄內部擁有二十頭美利奴羊,一群農民在柵欄邊緣觀望,猶豫著是否購買這些上等綿羊。
梅茨提克詢問翻譯:“他們在激烈爭執,是綿羊的價格太貴了嗎?”
翻譯搖頭:“不,這些人在談論賦稅。”
梅茨提克來了興致,他讓翻譯找到一個羅斯壯漢,請求參觀對方的村落。
壯漢收下兩枚銀幣,答應了拉古薩人的要求,他帶著兩位客人離開市場,沿著鄉間土路向西行進。
此刻,田間的冬小麥已被收割,大塊土地裸露著,一些鳥雀落在地麵,啄食散落的麥粒。
將近三分之一的土地種植春播作物,主要是大麥。大麥在春季播種,秋季收穫,此時的大麥生長至膝蓋高度,麥穗沉甸甸地垂下,頂部的麥芒又長又密,看起來有種毛茸茸的柔軟質感。
田埂分佈著一些野花,主要是黃色或紅色,星星點點地綴在這片綠色海洋的邊緣。
剩餘三分之一的土地處於休耕期,一些綿羊在休耕地四處走動,啃食田間生長的青草。
羅斯壯漢悠閒地吹著口哨,與兩位客人閒聊:“我叫拉特米爾,是薊草村的村長,你是糧食商人?還是羊毛商人?”
梅茨提克回覆:“我原本的想法是從事紡織業,但克森尼索的雇工價格太高,我暫時冇有拿定主意。你們剛纔在討論賦稅,具體內容是什麼?”
拉特米爾:“從今年夏季開始,農業稅比例從兩成提升至兩成半,上麵給出的理由是戰爭特彆稅。
按照稅吏的說法,假如皇帝擊敗奧斯曼,應該能回到過去的賦稅水平。唉,我聽說奧斯曼人口眾多,戰爭有可能一直拖下去,如果是這樣,豈不是每年都要多繳半成稅?”
行走許久,梅茨提克進入薊草村,村民院落的佈局大致相同,為了方便區分,每處院落的大門右側釘著一塊木牌,上麵刻著一個特定的數字。
拉特米爾帶著客人來到五十號院落,推開門,一個農婦正提著水桶走向畜欄,給六隻綿羊餵食清水。
拉特米爾抱怨,“我養的這些草原綿羊,每年可以剪兩次羊毛。起初的想法是,用空餘的資金購置更多綿羊,結果今年賦稅提升,而且家裡添了一個小孩子,收入減少、開支增加,打亂了我擴大羊群的計劃。”
客人打量院內佈局,空地正在晾曬小麥,右側是廁所和畜欄,分為馬廄、羊圈和雞舍,正對麵是住宅,左邊是灶房、水井。
他走到後院觀察,這裡開墾一小片菜地,種植豌豆、捲心菜等作物,旁邊搭建一座小型熏製房。
熏製房位於東北角,房屋低矮,冇有窗戶,門縫裡往外滲煙。客人好奇地走向熏製房,這扇橡木門被煙火熏得烏黑,推門的時候,門軸吱呀作響。
屋內光線昏暗,隻有大門和屋頂漏進來的幾道光柱,灰黑色的煙霧在光柱中翻滾。支架上掛著十二條魚,魚肉的表皮變成深棕色,偶爾往下滴著透明的油珠。
拉特米爾走過來,向火槽添了一把濕木屑,“夏季河水較淺,我和鄰居昨天撒網捕魚,收穫很不錯,捕獲了十條鱘魚、十五條鱸魚,兩家平分了。未來一個月,不用花錢向商隊購買醃製海魚啦。”
正午時分,拉特米爾邀請兩位客人留下吃飯,午餐是麪包和熏魚蔬菜湯,還有麪包釀製的格瓦斯酒。
梅茨提克右手拿著調羹,舀起魚湯品嚐,左手拿著麪包大口撕咬,暗自感歎:
“有酒有肉?自耕農的生活水平真不錯。”
午餐結束,梅茨提克在村內閒逛,看見一棟倉庫內部擺放著眾多的長杆,詢問村長:“這是什麼?”
“這是秋季訓練的長矛,我們平時冇有使用,於是把鐵製矛頭儲存在密封的木桶,避免鐵器生鏽。”
拉特米爾拿起一根長杆揮舞兩下,講述民兵訓練的內容:
秋末的農閒時節,村民在民兵隊長的組織下練習長矛、佇列行進。在此期間,蘇夫立翁鎮派遣官吏在各村駐守,督促村民的訓練。
拉特米爾提到一則傳聞,“今年,我們有可能練習十字弩和火繩槍,不知道是鎮上發放武器,還是我們前往城鎮集中訓練?”
戰爭特彆稅?民兵集中訓練?梅茨提克綜合打探到的訊息,推測皇帝正在準備一場大規模戰爭。
“到處都在開戰,伊比利亞在收複失地,法國、神聖羅馬帝國覬覦意大利的富庶,希臘地區也在籌備戰爭,商人的生活越來越難熬了。”
......
梅茨提克的內陸旅行持續十二天,觀察了城市、小鎮、鄉村的運轉狀況。
從紡織業的角度來看,陶裡斯行省存在兩個顯著優點
首先是羊毛供應充足。
其次是呢絨銷路很廣,可以賣到切爾克斯地區、東歐韃靼部落,產品長期處於供不應求的狀態。
缺點是:許多城鎮雇工傾向於攢錢,然後搬到農村成為自耕農,提升了工場的用工成本。
總體上,陶裡斯行省適合發展紡織業。
梅茨提克決定把拉古薩的親屬、家產搬遷至克森尼索,重新發展自己的紡織事業。
六月十五日,梅茨提克前往克森尼索的市政廳,要求購買位於城區東南的一處地塊,建設紡織工場。
半小時過去,梅茨提克處理完相關手續,他跟隨辦事員前往市政廳旁邊的一處倉庫。
這裡擺放著新式紡紗機和其他器械,辦事員向他演示各種器械的作用,詢問:
“如果使用這些器械,需要繳納一筆特殊費用,相當於貨物價格的5%,你是否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