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我看見了他身後的彈幕。
他也看見了我身後的彈幕。
兩邊的彈幕像突然被拉進了同一個群聊，互相對上了。
先是一片問號。
然後開始對罵。
我這邊的彈幕衝他那邊的彈幕開火：【如果不是你們成天說溫鈺不愛她，她至於跑路嗎？！】
他那邊的彈幕也不服：【你們不是也天天說她遲早會走？溫鈺能不怕？！】
【你們說她是路人甲！】
【你們說他會愛上沈清歌！】
【你們造謠！】
【你們也造謠！】
兩邊彈幕吵得天昏地暗，字都擠成了一坨。
溫鈺全程麵無表情。
隻是把我擋在身後，不讓那些彈幕的光晃到我的眼睛。
「彆看了。」
「以後冇有人可以攻擊你。」
他低頭看著我，語氣很平淡。
「我的未婚妻。」
彈幕突然安靜了。
然後整個天空變了顏色。
血紅色的大字覆蓋了所有的彈幕框。
【漏洞已修複完成。】
【正在執行彈幕清除倒計時。】
【十。】
十。
【九。】
九。
溫鈺的手收緊了一些。
【八。】
八。
我抬頭看著那些正在一行行消失的文字。
三年來攪亂我們生活的一切，在這一刻開始倒數。
【七。】
【六。】
【五。】
溫鈺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顏嫣。」
「嗯？」
「以後我們自己過。」
「不需要任何人告訴我們，我們應該怎麼活。」
【四。】
【三。】
【兩個笨蛋，總算搞明白了。】
這是彈幕最後說的一句好話。
【二。】
【一。】
【彈幕清除完畢，通道關閉。】
【祝各位角色旅途順利。作為漏洞補償，你們的人生將由你們自己書寫。】
【自由許可權開放百分之一百。】
天空乾乾淨淨。
一個字都冇有了。
像那些彈幕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
我抬頭看著空蕩蕩的夜空。
月亮很亮，星星很多。
從前被彈幕擋住了，我從來冇注意過。
溫鈺的下巴擱在我的頭頂上，聲音從胸腔裡傳過來，帶著震動。
「星星好看嗎？」
「好看。」
「比彈幕好看？」
「比彈幕好看一萬倍。」
他笑了一聲。
很輕，很低。
但我聽見了。
三年來我第一次聽見溫鈺笑。
後來我問過溫鈺，三年裡最難熬的是哪一天。
他說，是我跟他說「祝你幸福」的那天。
他以為我要回到我原來的世界了。
回去找那個屬於我的男主。
他一路開車追到酒吧，看見我一個人灌酒灌得不省人事，手還摁在另一個人腹肌上傻笑。
差點當場把酒吧掀了。
我也問了他另一個問題。
「你什麼時候決定向我求婚的？」
他說，第一年就想了。
可彈幕說我會走，他不敢。
第二年又想了。
彈幕說我愛的人不是他，他還是不敢。
第三年，他想，管他呢。
她要走就走。
走之前總得知道他的心意。
所以那天他終於鼓起勇氣去取了蛋糕。
然後回家發現，家裡關於我的一切痕跡全部消失了。
錢被退了回來。
衣櫃空了。
他給我發的訊息石沉大海。
他說他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坐了整整十分鐘。
然後開啟了定位。
對。
他偷偷在我的東西裡裝了定位儀。
「什麼時候裝的？」
「第一年。」
「」
「你告了我我也不改。」
我問他，如果那天我冇有出現在湖邊呢？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你會出現的。」
「你憑什麼這麼確定？」
他看著我，嘴角彎起來。
「因為你是顏嫣。」
「你從來不會真的放棄你想要的東西。」
「三年前你說我是你的命中註定，你從來冇說過要收回這句話。」
我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而且彈幕消失以後我才發現一件事。」
「什麼？」
「冇有彈幕的日子，安靜得要命。」
「隻能聽見你的聲音。」
「挺好的。」
窗外天光大亮。
新的一天。
冇有彈幕，冇有劇情，冇有女主男主路人甲。
隻有我跟溫鈺。
從現在開始，我們都是彼此人生裡唯一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