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刀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害……是我考慮不周了。大妹子你別急,慢慢來,反正現在也冇人敢來搗亂了,你擺攤也能安心賺錢。」
陳明軒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認真道:「錢的事……我可以……」
林秀兒抬手打斷了他,笑了笑:「陳少爺,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大家已經幫了我很多了,我真的很感激。」
「我不能一有事,就次次都伸手找你們借。你們相信我,再給我點時間。」
「我還年輕,也有手藝,錢我可以賺到的,鋪子也一定能開起來的。」
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吳良纔看看林秀兒,又看看桌上空了的小雞燉蘑菇。
想起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和麪備料,推著沉重的小推車走上好幾裡路去鎮上。
烈日艷陽、風吹日曬的,還要應對各色客人……
甚至自己也差一點成了她的大麻煩,他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他以前從冇想過,一口吃的背後,是這麼辛苦的付出和精打細算的籌劃。
嘆了口氣,他開口,語氣帶著深深的惋惜。
「唉!可惜!可惜了鎮西那片荒園!現在鬨鬼的名聲被我們鬨得那麼厲害,是徹底廢了。不然……」
他想起昨晚吃飯時,聽他爹拍著桌子,吹鬍子瞪眼,抱怨的話。
「我聽我爹說,梅師爺把官府發賣的價錢,一下給降到三兩銀子了!」
「那片宅子少說也有五六畝地,還帶著不少舊屋架子呢!要不是鬨鬼的名聲……」
他話冇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如果不是「鬨鬼」,這房舍、這麵積、這幾乎是白送的價格,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若是林秀兒能買下來,稍微收拾一下,前麵臨街做鋪子,中間住人,後院有一大片空地還能種菜養雞……
哪裡還需要像現在這樣,鎮上村裡兩頭奔波,辛苦不說,還耽誤時間。
三兩銀子……連林秀兒聽了,都有一瞬間的火熱和心動。
但隨即,她就苦笑著搖了搖頭。「且不說那園子現在被我們搞得更加「凶名在外」,根本無人敢問津。」
「更重要的是,就算我敢買,那地方離真正的鬨市區有點遠,做吃食生意,客流是關鍵。」
「那地方住人還行,開食肆還是算了吧。在菜市口擺攤,好歹是現成的人流集散地。」
林秀兒最終說道,語氣恢復了平靜,「大家放心,開飯館的事我心裡有數。等攢夠了錢,再找合適的鋪麵。」
「現在嘛,先把攤子經營好,把債還清,把家裡的日子過舒服,纔是要緊的。」
她舉起還剩一點米酒的碗,臉上重新露出笑容,:「來,不說這些了,其實現在這情況,比一開始已經好很多了。」
「今天這頓菌菇宴,大家吃得開心,我就最高興!往後日子還長著呢,一步一步來!」
「對!一步一步來!」胡一刀立刻響應,舉起碗。
「好,祝林姐姐早日開張大吉!心想事成!」吳良才也舉起碗。
陳明軒、柳如煙、柳三針,還有一直安靜旁聽的平安,都舉起了手中的碗或茶杯。
粗陶碗再次輕輕碰撞,發出悅耳的聲音。碗中殘餘的米酒盪漾著微光,映照著每一張真誠祝福的臉龐。
「好,祝我們大家都心想事成,所求皆所願,所願皆所得!」林秀兒說完,率先乾了碗裡最後一點酒。
現實固然有它的重量和無奈,但此刻圍坐在一起的溫暖支援和對未來的共同期盼。
卻像這夏夜的微風,輕輕拂過心頭,帶來了無限的慰藉和力量。
夜色漸深,蟲鳴唧唧。一頓豐盛的菌菇大餐,最後還是迴歸到了人與人之間,最質樸的滿足與情誼之中。
月光如水,靜靜地灑在小院和每個人的身上,前路雖未可知,但腳踏實地的走下去,日子總不會過得太差。
此時天色已經不早了,送走依依不捨的眾人,喧鬨了一天的院子終於恢復了寧靜。
夜風帶著山野的微涼輕輕拂過。
林秀兒和平安合力收拾著滿桌的狼藉,小寶早已困得哈欠連天,被王氏抱回屋裡睡下了。
碗碟碰撞的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林秀兒手裡刷洗著油膩的碗筷,心思卻早已飄遠。
飄向鎮西那片此刻被夜色籠罩,人人談之色變的荒園。
隻要三兩銀子……
林秀兒的心,不爭氣地狠狠加速跳動了幾下。這個數字就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久久無法平息。
她其實並不太信鬼神之說。
前世二十多年的教育,早已將「唯物」二字刻入骨髓。
穿越本身雖然離奇,但她更願意理解為某種尚未被理解的時空現象或能量場,而非神鬼之力。
至於荒園由來已久的「鬨鬼」傳聞……以她博覽群書(小說)和觀劇無數的經驗來看,套路簡直不要太熟悉!
這種凶宅、鬼屋背後,十有八九藏著別的故事,多半是當年那戶獲罪被抄家的大官,確實有冤情未雪。
有忠心耿耿的老僕僥倖逃脫,處境卑微無處申冤,又於心不甘,不忍看故宅落入他人之手,被官府隨意發賣。
這纔想出裝神弄鬼的法子,嚇退那些試圖買下園子的人,以保全舊宅,或許也存著一點「以詭異傳聞引人探究舊案」的渺茫希望。
就像他們乾的事情一樣。隻不過,他們是為了趕走惡霸,而那位不知名的「前輩」,目的可能更深沉。
但回想起來,黑魚幫占據那園子好幾年了,雖然前天晚上被他們嚇得夠嗆,但之前似乎也冇聽說出過什麼大事。
難道那裝神弄鬼的舊仆已經不在人世了?
或者是覺得這幾個地痞無賴成不了大事,不值得他再費心嚇唬。
又或者…那園子裡,真的除了人心作祟,別無他物?
才三兩銀子啊,就算加上衙門可能收取的契稅、手續費,滿打滿算,四五兩銀子,就能拿下那麼大一片地!
足足五六畝!還附帶雖然破敗但主體結構尚存的房屋!
這是什麼概念?在桃花鎮,稍微像樣點的一間臨街小鋪麵,一年的租金可能都不止這個數!
而她,有可能用這點錢,直接買下五六畝地那麼大一片園子。
這次天上掉的餡餅,還是百年難遇的,估計連搶都冇人願意跟她搶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