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兒看著大家瞬間被采菌子這項活動，和吃好吃的調動起來的情緒。
心裡那點擔心大家太過勞累的顧慮也消散了。
爽快地點點頭：“好！那咱們就說定了！明天一早，若是天晴了，等賣完餅，咱們就在菜市口碰頭？”
“然後一起回去采菌子！采多采少都是個心意，回來我給大家做！”
“好！”
“一言為定！”
眾人紛紛應和，小小的屋子裡，氣氛更加熱烈，連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都似乎染上了一層輕鬆愉快的期待。
平安坐在林秀兒身邊，看著她神采飛揚地安排著明天的事情，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這樣充滿活力、笑語嫣然的她，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而且看她落落大方，君子坦蕩，確實不像和那陳少爺，有過私情的樣子，便也不再吃味。
臉上也逐漸緩和，不再對其他人冷臉相對。
約定好了明天上山采菌子的事，大夥兒心裡都揣著份期待，連帶著熬夜的疲憊都似乎被沖淡了些。
灶屋裡還燒著熱水，林秀兒索性又抓了幾把米，添水熬了一鍋稀稠適中的米粥。
米香混合著柴火氣，在小小的堂屋裡瀰漫開來，帶著幾分暖意。
胡一刀翻出半罈子自家醃的鹹菜疙瘩，切成細絲，淋上幾滴香油，又拍了根黃瓜涼拌。
雖然簡單，但在折騰了大半夜，又冷又累的清晨，這熱乎乎的米粥就著鹹香爽口的鹹菜。
幾人圍在一起，捧著粗瓷碗，就著鹹菜呼嚕呼嚕地喝著粥，一起說說笑笑的，吃起來竟意外覺得香甜可口。
熱乎乎的米粥下肚，吃飽喝足後恢複了力氣，身上最後一點寒氣也徹底被驅散了。
之前換下來的濕衣服，搭在灶台邊烘烤著，這會兒已經乾了大半，摸著暖烘烘的。
“行了，差不多了，穿上吧，總比穿我的強。”胡一刀把烘乾的衣服遞還給各人。
大家各自換上還有些溫熱的乾爽衣服，雖然被雨水泡過又烤乾，難免有些發硬皺巴。
但比起之前濕漉漉黏在身上的感覺，已是天上地下。
外麵的雨勢也漸漸變成纏綿不絕的雨絲，像一層薄薄的紗簾，籠罩著桃花鎮。
吳良才的那兩個小跟班，之前從荒園出來時，得了少爺吩咐，直接回家去的。
回去換下濕衣服，吃過早飯後，便撐著傘，又抱著幾把油紙傘，一路小跑著尋到了胡一刀家。
“少爺！少爺！我們來接您了！”兩個家丁站在院門外，不敢貿然進來，隻在雨裡喊。
吳良才聽見聲音，應了一聲，轉頭對林秀兒幾人道：“各位，我就先回了，明天一早菜市口見！”
他臉上還帶著未儘的興奮，顯然對明天的“采菌之旅”充滿期待。
“路上小心點。”林秀兒笑著點頭。
胡一刀也擺手：“趕緊回去歇著吧！養足精神，明天好上山！”
吳良才這才帶著家丁，撐著傘，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接著是柳三針，這幾天忙著趕製服裝，昨晚又折騰一夜也確實乏了，打了個哈欠，也告辭回家補覺去了。
陳明軒看向柳如煙：“如煙姑娘，我送你回去吧，這雨雖然小了，路上還是滑。”
柳如煙冇有推辭，微微頷首：“有勞陳少爺了。”
她轉向林秀兒等人，行了一禮，聲音輕柔：“林姐姐，胡大哥，平安公子，如煙也先告辭了，明天見。
“如煙姑娘慢走，明天見！”林秀兒笑著送她。
陳明軒殷勤地撐開另一把傘，護著柳如煙，兩人並肩走進了細雨中。
柳如煙素白的裙襬微微提起，步履輕盈，陳明軒則小心地調整著傘的角度，儘量不讓她淋到雨。
兩人的身影，在濕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漸漸遠去。
最後，隻剩下林秀兒和平安，還有主人胡一刀。
胡一刀看著外麵纏綿的雨絲，撓撓頭：“這雨看樣子還得下一陣，青山村說近不近，說遠不遠。”
“要不你們再坐會兒？等雨停了再走？”
林秀兒搖搖頭：“不了，胡大哥。你也趕緊歇著吧，忙了一夜。這雨不大，我倆撐一把傘就行。”
“那行，你們路上慢點！”胡一刀也不再多留。
兩人並肩，手牽手踏上了回青山村的路。
雨絲細細密密的落在傘麵上，發出沙沙聲。
遠處的山巒在雨霧中顯得朦朧而青黛，近處的房屋樹木都被雨水洗刷得乾淨透亮。
石板路濕漉漉的，映著天光，泛著清冷的光澤。
“夫君，謝謝你。”林秀兒看著他俊郎的側臉。
“娘子這是為何？怎的對我如此客氣？”平安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
“冇什麼，就是覺得上天待我還算不薄，在我最艱難的時候，還好有你在我身邊。”
“若不是有你在，我也許撐不到今天，就算我有再多智計，也不能實施的這麼順利。”
“所以，我最該感謝的人，是你。”
平安搖頭，看向天邊入雲的山巒，“娘子莫不是忘了，若不是你將重傷的我從山上揹回來，也許我早就死在山上了。”
“若真要說謝，還是該我先謝娘子，對我不離不棄。為我療傷醫治，悉心照顧。”
林秀兒一聽，這要是互相謝起來，好像真冇完冇了了，隻好趕緊打住，“行，再謝來謝去，好像真的太矯情了。”
“等回去了，我多做點好吃的給你。”
……
胡一刀送走兩人，閂好門，回到屋裡。
看著桌上幾個空碗和殘留的薑味，他咧嘴笑了笑，胡亂把碗摞到灶台邊，也懶得洗了。
巨大的疲憊感湧上來，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甩掉鞋子，把自己扔到硬板床上。
幾乎是腦袋沾枕頭的瞬間，呼嚕聲就響了起來。
懲治了黑魚幫這幾個心腹大患，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這覺睡得格外踏實。
同樣安心補覺的，還有回到各自住處的柳三針、吳良才。
送完柳如煙後回到家的陳明軒，以及回到青山村小院的林秀兒和平安。
幾人奔波驚嚇一夜，心神俱疲，此刻都陷入了黑甜的夢鄉。
深藏功與名，彷彿昨夜荒園裡那場轟轟烈烈的“鬼神之戰”與他們一點關係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