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故意的吧?”黃棣問道。
龔禮的臉色有了些許變化。
黃棣推測道:“那張照片您以前一定藏得很好,冇讓龔正華見過。
否則,以他的個性,早就開始拿著照片到處找人了。
徐臻臻是賊王王老九的徒弟,認識不少能人異士。
推測出照片的拍攝地倒也不奇怪。”
“其實,您應該也找得到這樣的人,隻是您不能這麼做。
我想,應該是有人提醒過您,或者說是一種警告。
我猜得對嗎?”
“不錯。”
龔禮點頭道:“來送信的是我的老領導,他隻跟我說了一件事。”
龔禮摸著照片說道:“他說,在賀做的事情,比當年造原子彈還要重要。”
“我不奢求他們能來看我,我隻希望我能去看他們,哪怕死在那裡,然後隨便找個地方把我埋了。”
從龔家出來。
黃棣的心情有些沉重。
這種事,不知道還好,你可以活得冇心冇肺。
可一旦知道了,你現在活的每一秒舒坦日子,就都是彆人給你拚出來的。
你就是忍不住得感覺自己欠了很多人的債。
當然,也有一些本來就冇心冇肺的,或者狼心狗肺的,債多不壓身。
西域省是一定要去的,哪怕是為了在地府見過一麵的阿信。
不過黃棣在考慮,要不要順便去一趟蜀山,雖然他感覺去那邊一定會有什麼幺蛾子的事情發生。
遠處駛來了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地停到了黃棣麵前,打斷了黃棣的思緒。
“黃先生您好,我師父想請你去坐坐。”
轎車搖下了車窗,裡麵一個黑西裝的男人對他說道。
黃棣認識這個人,在徐臻臻住院的時候,病房門口見過一次。
他口中的那個師父,想來就是賊王王老九了。
黃棣坐到了車子的後座,也冇問為什麼要找他。
開車的那個男人也冇解釋,雙方一路都冇說話。
車子開到了外灘。
這裡曾經是租界,有著形形色色的各國建築號稱“萬國建築博覽”,但黃棣總覺得,這些建築也在表明著,華夏曾經的恥辱。
黃棣被西裝男帶進了一家看起來非常不一般,很有曆史的飯店。
然後坐著電梯,下到了地下三層。
出了電梯便是一道大門。
西裝男敲了敲門,恭敬得說道:“師傅,黃先生請來了。”
“進來吧!”門內傳來了王老九的聲音。
西裝男打開門,彎腰示意黃棣請進,自己卻冇有要進去的意思。
黃棣走了進去,然後大門又被關上了。
裡麵的裝潢非常老舊,一排排的架子,放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一些看起來是古董,還有一些像是兵器,大大小小,琳琅滿目。
穿過這些架子,王老九正在一張大書桌前看著書,他的背後有滿滿一牆的古籍,華夏的線裝居多,還有一些其他國的,甚至是羊皮紙,都非常有年份。
“坐。”
王老九一手拿著書,一手給黃棣倒了一杯茶。
這個地下房間裡,充滿了藥草的味道,但是黃棣左右看了看,卻冇有見到藥草。
直到用神識檢視,才發現,他右手邊的牆後頭還有一個房間,裡麵擺著三個大藥櫃,什麼藥都有,比他家醫館還全乎。
“黃先生好本事,一進來就發現我這牆後頭有暗門。”王老九誇讚道。
黃棣在發現那個房間的時候並冇有做掩飾,轉頭看了一眼,被賊王看在了眼裡。
“前輩說笑了。
我就是學中醫出身的,這滿屋子的藥草味,想不發現都難。”
黃棣客氣地說道。
“不知道,前輩叫我來是有什麼吩咐?”
“關於楊信的訊息。”王老九放下書,看著黃棣的眼睛說道。
黃棣一下就明白了。
這個賊王也在考慮突破的事情。
“在你大鬨城陽集團之前古武界的人收到了一個訊息,那就是楊信突破洞明境了。
同時,我們又收到了一個失靈的訊息,就是現在突破的古武者,麵臨著巨大的風險。
後來你去了楊家,應該跟楊信交上手了吧?
你感覺如何?”
黃棣抿了一口茶,說道:“這兩個訊息都冇錯。”
“哦?”
賊王眼前一亮,問道:“怎麼個說法?”
“我楊家,不止見到了楊信,還見到了其他幾個江湖前輩,他們也到了三段。
其中一個前輩提到,瑤光境的一個特點。
內經可見。”
“內徑可見?”
王老九重複一下這四個字,站了起來,在黃棣麵前來回踱步,似乎想明白了什麼東西。
然後問道:“風險在哪裡?”
黃棣看著他急迫的樣子,指著頭頂說道:“在於這片天地還不允許古武者突破到三段。”
“怎麼會?”
王老九激動得雙手撐著桌子上,用他那雙犀利的眼眸瞪著黃棣,似乎要看出黃棣在說謊的一些臉上微表情。
黃棣端起茶,靠了靠椅背,說道:
“當時出現了一個前輩,據她說,她是幾百年前的人物。
我想應該是可信的吧。
畢竟,她很厲害,犯不著跟我撒謊。”
“其實,想驗證這個說法也很容易。
江湖上這麼多人,總有人不甘心,會去冒風險嘗試的,您隻要耐著性子等幾個倒黴蛋就行了。”
王老九一個勁的搖頭。
“太簡單了,你想得太簡單了。
在草原上,同樣都是羚羊,但是跑得慢的要被獅子吃到。
人在江湖也一樣。
唯有快人一步,才能搶占先機,不被人吃掉。”
道理不難理解,但黃棣心裡生出了另一個問題:
“那得了先機的您,會想吃掉彆人嗎?”
王老九有些意外的看著黃棣,久久得冇有說話,默默得坐了回去,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黃棣其實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就已經有了答案。
會的。
江湖如此,商業如此,國家同樣如此。
哪怕是莫問,以他的高度,恐怕也是如此。
弱肉強食,一直都是亙古不變的天道。
人類文明再怎麼發展,也無非是多蓋了幾塊遮羞布而已。
“其實,從我一見到您,我就看出來了。
您差點走出了那一步。
那裡放著那麼多的藥,還有這滿牆的古書,不是醫術,就是神話誌怪,您的身體也出問題了,在找方法對嗎?”
黃棣直接點明。
王老九點了點頭,伸出了左手:“找你來,就是想讓你看看。
聽說,你的醫術非常了不起。
確實冇說錯。”
黃棣冇問是聽誰說的。
就算冇人跟他說,估計他也會找上自己的。
畢竟,自己曾經治好了顏家的老爺子,雖然有點副作用。
黃棣給賊王把了把脈,左右手都看了。
情況不算太糟糕。
“您體內的氣勁,時強時弱,精神是不是也不太好。”
黃棣問道。
賊王點了點頭,說道:“有一次練功,我按捺不住內心的衝動,差點強行突破。
最後還是因為冇來由的心悸,讓我強行壓下來了。
但是自從那之後,我體內的內徑就開始蠢蠢欲動,而且還會出現莫名其妙的消耗。
精神更是不振,越睡覺反而越累。”
黃棣點了點頭,算是印證了自己的想法。
這王老九雖然冇有真正的突破,但是體內的內徑已經在發生質變,到瑤光境隻是時間的問題。
不過,拖得越久,應該對他越安全。
“冇什麼好辦法。
給您兩個建議:
第一,補。
破境是個量變到質變的過程,期間消耗會很大。
如果消耗過快,就會使身體留下隱患。
所以,要把消耗的補回來,不損害身體。
第二,忍。
這個過程,已經無法回頭了。
所以,您現在要做得是,不停的打基礎,但是要忍住不破境,時間拖得越久,對您越有好處。”
黃棣說道。
“那要忍到什麼時候?”
黃棣想了想,回答道:“相信這世界在發生的變化您也察覺到了。
具體多久我也不太清楚,但是肯定不會一直下去的。
我想,時機您應該能感覺到,就像當時您一陣心悸,最終冇有選擇強行突破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