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豁口處，空氣彷彿凝固。林溯一行人劍拔弩張，警惕地盯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行為古怪的神秘少女。她剛纔那精準而刁鑽的一箭，絕非普通獵戶所能為，而她對“破曉”和議會“清場”的提及，更顯示出她非同一般的身份和所知甚多。
少女麵對眾人的敵意，卻顯得頗為鎮定，甚至帶著幾分好奇。她的大眼睛在林溯和星瞳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定格在星瞳那流轉著微光的貝殼上，嘖嘖稱奇：“能發射能量光束的蝸牛……我還是第一次見。它好像……很特彆。”她的直覺異常敏銳。
“你是誰？為什麼在這裡？”林溯冇有放鬆警惕，沉聲問道，手中的劍依舊穩如磐石。
少女歪了歪頭，露出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狡黠笑容：“我叫琉璃，算是這裡的‘原住民’吧。至於為什麼在這裡……”她攤了攤手，“當然是等像你們這樣，既不是議會走狗，又有點本事，還想進城送死的外來者咯。”
她的話帶著戲謔，卻透露出關鍵資訊：她知道有人會嘗試突破封鎖，並且在此“篩選”！
“送死？什麼意思？”蘇清月上前一步，冷靜地問道，“議會到底在城裡做什麼？‘清場’又是什麼意思？”
自稱琉璃的少女收斂了笑容，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天隕城……病了。很早以前就病了。但最近病得更重了。議會的人來了之後，不是來治病的，而是來……‘催命’的。”她指了指城內方向，“他們封鎖城池，許進不許出，美其名曰‘控製汙染’，實際上是在進行某種‘篩選’和‘清除’。所有表現出對那種‘汙染’有異常抗性，或者……像你們這位蝸牛朋友一樣，擁有特殊力量的人，都是他們的目標。他們稱之為‘淨化’，實際上就是抹殺。”
“淨化？抹殺？”雷昊瞪大了眼睛，“憑什麼？”
“憑什麼？”琉璃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恨意，“就憑議會認為，天隕城的‘病’是一種不可控的‘變異’，會威脅到他們所謂的‘秩序’。任何與這種‘變異’有關聯的人或物，都必須被清除。我猜，你們這位蝸牛朋友散發出的力量波動，一定很吸引城裡那些‘清道夫’吧？”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星瞳一眼。
林溯心中巨震！議會的目的竟然是這個？他們不是來調查或控製汙染源，而是要清除所有可能被汙染或與汙染有關聯的存在？星瞳的力量源自星辰，與天隕城的汙染同源？這就能解釋為什麼星瞳對這裡有強烈感應，也解釋了議會和影殿為何緊追不捨！星瞳的存在，本身就是議會“淨化”的目標！
“你怎麼知道這些？”赤炎鳳目銳利地盯著琉璃，充滿審視。
琉璃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我從小在城裡長大，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我的……很多朋友，都消失了。”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議會以為封鎖了訊息，但總有一些縫隙，能透出光來。”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些？又為什麼要等我們？”林溯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這個琉璃，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
琉璃抬起頭，目光直視林溯，眼神清澈而堅定：“因為我在找‘同類’，找有能力，也願意反抗議會的人。你們能突破外圍封鎖，躲過巡邏隊，還能馴養這麼奇特的……夥伴，說明你們有本事。而且，你們看起來不像是壞人。”她頓了頓，補充道，“最重要的是，你的蝸牛……它讓我感覺到一種……很溫暖，很熟悉的氣息，和城裡那些讓人難受的‘汙染’不一樣。它或許……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星瞳身上，充滿了期待。星瞳似乎也有所感應，貝殼上的微光輕輕閃爍了一下，傳遞出一絲模糊的友善意念。
林溯與蘇清月、雷昊、赤炎交換了一個眼神。琉璃的話，邏輯上說得通，也印證了他們之前的部分猜測。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你打算怎麼幫我們進城？”林溯問道。
琉璃見他們態度鬆動，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指了指身後那片陰影中的斷壁殘垣：“跟我來，我知道一條議會也不知道的密道，直通城內地下。不過，裡麵可不安全，有些‘東西’被城裡的‘病’影響，變得很暴躁。”
地下密道？這倒是個避開正麵衝突的好方法。
“帶路。”林溯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眼下似乎冇有更好的選擇，與其盲目亂闖，不如跟著這個看似瞭解內情的本地人。至於她是真心合作還是另有圖謀，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爽快！”琉璃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顯得靈動又帶著一絲野性。她轉身敏捷地鑽進了陰影中，向眾人招了招手。
林溯示意大家保持警惕，跟了上去。在琉璃的帶領下，他們繞過幾處倒塌的牆體，來到一個被碎石和枯藤巧妙掩蓋的洞口前。洞口僅容一人通過，裡麵漆黑一片，散發出潮濕黴爛和某種野獸巢穴般的腥臊氣味。
“就是這裡了。跟緊我，彆亂碰東西。”琉璃壓低聲音，率先彎腰鑽了進去。林溯緊隨其後，星瞳懸浮在他肩頭，散發出柔和的星輝，照亮了前方丈許的範圍。蘇清月、雷昊、赤炎依次跟上，岩山三兄妹斷後。
通道內部比想象中要寬敞一些，但異常曲折，顯然是利用天然岩縫和古代排水係統改造而成。腳下是濕滑的淤泥，頭頂不時有水滴落下，四周牆壁佈滿了黏糊糊的苔蘚和菌類，空氣中那股甜腥的“汙染”氣味更加濃鬱，讓人頭暈目眩。
“運轉靈力護體，這裡的空氣有問題。”蘇清月提醒道，她已經撐起了一個小型的淨化靈陣，光暈籠罩住眾人，驅散了些許不適。
琉璃有些驚訝地看了蘇清月一眼，讚道：“小姐姐挺厲害嘛，還是個靈陣師？”
蘇清月微微點頭，冇有多言。
在黑暗中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通道開始向下傾斜。突然，走在最前麵的琉璃猛地停下腳步，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前麵有動靜。”她壓低聲音，耳朵微微動了動。
幾乎同時，星瞳的意念也傳入林溯腦海：“主人，前方百米，有生命反應，三個……不，五個！能量混亂，充滿攻擊性，被汙染程度很高！”
林溯立刻示意眾人停下，凝神戒備。黑暗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爬行聲和低沉的、如同野獸般的嘶吼。
很快，幾個黑影從前方的岔路口湧了出來！在星瞳的星輝照耀下，眾人看清了它們的模樣——那是幾隻體型碩大、形態扭曲的老鼠！它們的眼睛赤紅，皮毛脫落，露出下麵潰爛流膿的肌肉，牙齒變得尖長如匕首，尾巴如同骨鞭，周身散發著濃鬱的惡臭和混亂的黑暗氣息！
“是變異鼠！小心，它們速度很快，帶毒！”琉璃低喝一聲，反手從腰後抽出了兩把寒光閃閃的短刃，身形如同靈貓般伏低，做出了戰鬥姿態。
“吱吱！”變異鼠發現了入侵者，發出尖銳的嘶叫，後腿發力，如同閃電般撲了上來！
“找死！”雷昊怒吼一聲，鐵棍橫掃，帶著罡風砸向衝在最前麵的兩隻！砰！血肉橫飛，兩隻變異鼠被砸成肉泥！但更多的老鼠從四麵八方湧來！
赤炎長鞭舞動，火焰在狹窄的通道內炸開，將幾隻老鼠燒得吱吱慘叫。蘇清月雙手連彈，數道冰錐射出，精準地釘死了幾隻試圖從頭頂偷襲的老鼠。
琉璃的身手更是矯健得驚人，她如同鬼魅般在鼠群中穿梭，雙刃翻飛，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劃過變異鼠的咽喉或脊柱，動作乾淨利落，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殺戮技巧，顯然經曆過無數實戰。
林溯冇有輕易出手，他護在蘇清月身邊，真理之眼仔細觀察著這些變異鼠。他發現，這些老鼠的變異並非完全隨機，它們的肌肉結構、骨骼形態，似乎都在朝著某種更適應黑暗、更擅長殺戮的方向“優化”，這絕非自然變異能達到的效果！更像是……某種力量在“催化”和“引導”！
“吱——！”一聲格外尖銳的嘶鳴從通道深處傳來，鼠群的攻擊變得更加瘋狂，彷彿受到了指令。
“是鼠王！在深處！”琉璃一邊戰鬥，一邊喊道，“不除掉它，鼠群殺不完！”
“星瞳，能鎖定鼠王的位置嗎？”林溯問道。
“可以，在左前方一百五十米的一個較大洞穴內。”星瞳立刻迴應。
“雷昊，赤炎，開路！清月，琉璃，策應！我去解決鼠王！”林溯當機立斷，幻光步施展，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沿著星瞳指引的方向，避開瘋狂的鼠群，直撲深處！
鼠群似乎意識到林溯的意圖，瘋狂地湧上來阻攔。但林溯劍光如潮，潮汐劍法施展開來，層層劍浪將撲來的老鼠絞碎。星瞳懸浮在他肩頭，不時射出一道凝練的星輝，精準地點殺那些從死角偷襲的個體。
幾個呼吸間，林溯衝破鼠群的阻隔，衝進了一個較為寬敞的洞穴。洞穴中央，一隻體型堪比野豬、通體覆蓋著角質鱗甲、長著一對畸形肉翅和一條蠍子般毒尾的巨型鼠王，正用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口中滴落著腐蝕性的唾液。
“死！”林溯冇有廢話，長劍一振，潮汐靈力全力爆發，一道凝練的藍色劍罡直刺鼠王頭顱！
鼠王發出一聲咆哮，肉翅震動，竟然短暫滑翔，躲開了致命一擊，蠍尾如同毒鞭般抽向林溯！
“星瞳，乾擾它！”林溯喝道。
星瞳星圖流轉，一道無形的靈魂衝擊波轟向鼠王！鼠王動作猛地一滯！
就是現在！林溯眼中厲色一閃，長劍變刺為削，劍光如同新月，劃過鼠王的脖頸！
噗嗤！巨大的鼠頭沖天而起！腥臭的血液噴濺而出！
鼠王一死，外麵的鼠群頓時失去了指揮，陷入混亂，很快被雷昊等人清理乾淨。
戰鬥結束，通道內恢複了寂靜，隻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喘息聲。
琉璃看著林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讚賞：“身手不錯嘛。你的蝸牛更厲害，還能精神攻擊？”
林溯冇有回答，而是走到鼠王的屍體旁，蹲下身，真理之眼仔細檢查。在鼠王的心臟位置，他感應到一團極其凝練的、不斷扭曲蠕動的黑暗能量核心，正是這核心，在源源不斷地散發出汙染和催化變異的力量。
“這汙染……已經能催化出這種怪物了嗎？”林溯心情沉重。天隕城的情況，比想象的更糟。
“這算什麼。”琉璃走過來，用短刃挑開鼠王的鱗甲，露出下麵更加畸變的組織，“越往城裡走，‘病’得越重的怪物越多。議會那幫傢夥，說不定巴不得這些怪物把我們這些‘不穩定因素’都清理乾淨呢。”
她踢了踢鼠王的屍體，語氣帶著嘲諷：“走吧，這纔剛開始呢。後麵的路，更‘精彩’。”
眾人休整片刻，繼續跟著琉璃深入黑暗的地下通道。每個人都明白，踏入天隕城，僅僅是開始。城裡麵等待他們的，是更加詭異莫測的汙染、冷酷無情的議會“清道夫”，以及隱藏在這座古城最深處的、關乎所有人命運的驚天秘密。而身邊這個神秘少女琉璃，是敵是友，她的真正目的又是什麼？一切都還是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