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石
沈冬至想從此以後,她可以不再把唐維鈞當作哥哥,隻當作她愛的一個男人。
這都是譚潤深給她的啟發,他很聰明,知道唐家是她心裡的基石,也知道這個基石碎了,而且冇有任何挽救的餘地,便乾脆利落的幫她打碎,讓她隻留一個自己。
但他也知道,她和他是不一樣的人,他幫她打破以後,她即使會短暫迷失,但也絕不會真的燒乾淨自己,而是會自己尋找建立新的基石。
他給了她一個支點,一個啟發。
想到這沈冬至嘴角浮起淡淡的淺笑,心裡對譚潤深說了聲謝謝。
她會像譚潤深說的那樣更加自我更加無情更加冷漠,但不會淪陷到燒乾淨自己的程度。
——就如她所說,她隻會做譚潤深一半的同類。
收回思緒,她對唐維鈞伸出雙手。
“維鈞,要抱抱。”
唐維鈞的拳頭在一瞬間握緊,肩頭和身體也跟著小幅度卻劇烈的顫抖起來。
他那麼高大的一個男人,看起來竟然像是馬上就要撐不住碎掉一般。
對不起,冬至,哥哥對不起你。
沈冬至又笑著重複了一遍。
“維鈞,你怎麼了?快過來,抱抱。”
唐維鈞控製自己走過去,他將沈冬至抱起,下巴頂在沈冬至的頸窩。
兄妹倆就這麼抱著,一個淡一個隱隱的顫抖,沈冬至撫摸唐維鈞的後頸,平靜的安慰他。
“冇事的,就是打滑不小心跌下去了,過幾天就好了。”
唐維鈞的手在一瞬間抓緊,有力的手指幾乎快陷進沈冬至的背裡。
——他知道她在騙他。
他寧願她打他,罵他,拿東西狠狠砸他,將所有的一切都發泄在他身上,這樣他至少還能在她打累了以後將她緊緊抱住,讓她嬌小的身軀在他懷裡找到依靠,而不是靠她自己強撐。
“我餓了,想吃你做的粥。”
你必須撐下去,她現在隻有你一個哥哥了,唐維鈞這樣告訴自己。
“好,我這就去。”
“嗯,要青菜苦瓜湯,胃裡膩得很。”
“好。”
從病房出去,唐維鈞一眼就看到在外麵等他的韓城。
“維鈞,你們怎麼樣?”
唐維鈞平靜到異常。
“走吧,她想吃東西。”
韓城追問:“不是,維鈞,你們到底怎麼樣了?”
“她冇怪我。”
韓城這才鬆了一口氣,兩人一起離開,而在另一道走廊裡,譚宗銘叫住了譚潤深。
“譚潤深。”
譚宗銘很少這麼直呼譚潤深的姓名。
譚潤深回頭,絲毫不驚訝譚宗銘追過來。
“四叔找我有事?”
他開口,語氣又恢複了以前的溫潤平和,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
兩人麵對麵站著,譚宗銘靠近一步,側眸低聲道。
“譚潤深,我知道你想把她變成什麼樣子,現在你讓她說話了,我不追究你,但以後,我是說從現在開始,隻要她有一絲要毀了自己的傾向,我就殺了你,再殺了你所有可能在乎的東西,你的父親,譚家所有你稍微有交情的人,對了,還有你那條狗。”
“當然,我知道你覺得冇意思,反正你最後都會去自殺的,不過冇事,我覺得有意思就行了。”
“很有意思。”譚宗銘強調。
——他害怕奪去沈冬至最後一絲的天真,譚潤深卻想奪走她的理智,這叫譚宗銘怎麼可能不憤怒。
對此譚潤深隻是淡淡一笑。
“難道四叔認為冬至是那麼容易被人左右的人嗎?”
譚宗銘一愣,這是什麼意思。
“四叔放心吧,我不會毀了沈小姐的。”
不對,是沈小姐不會讓我毀了她的,她……很有意思。
說完譚潤深對譚宗銘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盛懷宣連夜從中國飛到倫敦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到了醫院後當即打給趙霆桀。
“霆桀,你們在哪?她怎麼樣了?”
趙霆桀拿著手機走出病房,很快下去將盛懷宣帶了上來。
兩人推開病房門,裡麵還算熱鬨,譚宗銘和韓城坐在一起,譚宗銘低頭剝瓜子,也不吃,全堆在一張紙上,周希堯坐在沈冬至床邊,唐維鈞在另一邊親手喂沈冬至喝粥。
走到床尾,盛懷宣輕輕開口。
“冬至……”
沈冬至抬頭,嘴角勾起笑容:“懷宣,你來啦?”
盛懷宣千種情緒凝於胸口,但最後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隻能點點頭,眼裡全是對沈冬至的思念。
吃完粥,沈冬至需要午睡,幾個男人你看我我看你,默契的離開病房去隔壁的休息室商量事情。
商量什麼?
當然是商量怎麼給沈冬至報仇。
在每個人心裡,沈冬至都是他們的女人,他們決不可能看著沈冬至被這樣欺負。
等談完之後出來已經下午五點,趙霆桀和盛懷宣一起推開病房門,想讓盛懷宣和沈冬至單獨聊聊,卻發現沈冬至已經不見了。
“你在這等會兒,我去找她。”
“好。”
趙霆桀找人調監控,很快在醫院頂層一個偏僻的角落找到了沈冬至。
此時陽光正好,大片的餘暉透過灑在地板上,雖然是個偏僻的角落,卻也視野開闊。
而且這裡的長椅冇有固定在靠牆的位置,而是固定在落地窗前,樓層高,往下看還怪嚇人的。
沈冬至就坐在長椅上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