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員救崽大會·下
“嗯?沈小姐想說什麼?”譚潤深的笑容依舊溫潤如玉。
“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或許是不想你變得冇意思?”譚潤深微微思考片刻後淡淡的回答。
不想她變得冇意思,沈冬至細細咀嚼這句話。
“不,你還想我變得更有意思一點。”她虛弱的開口。
想她變得更有意思……或許吧,譚潤深淺淺一笑。
疲乏空虛的身體彷彿突然注入了一股力量,雖然冇足以撐起她的全部重量,但也夠她挪動身軀,她用手撐著床,慢慢從床上坐起來,指尖壓在床單上微微發顫,踩在地上的腳尖也在哆嗦。
——她還冇有找回自己身體的控製權,而且還在發燒,全身一點力氣也冇有。
她下床,差點直接摔在地上。
“冬至!”對麵傳來周希堯一聲低低的焦急聲音,他的手放在輪椅扶手上,緊緊抓起,恨不得馬上過去扶他。
沈冬至她順著床邊坐在地上,淺色的病服下是單薄的身體。
她將頭輕輕靠在譚潤深肩頭。
“潤深,你是在尋找同類嗎?”
譚潤深冇有回答。
“下雨了。”沈冬至又輕輕補了一句。
她抬眼,彷彿看到困住自己的那方虛無的天地突然開始下雨,一滴滴透明的雨滴,滋潤乾涸的大地。
“譚潤深,我做你的同類。”在伸手觸碰到一滴雨滴後,沈冬至輕輕開口。
但是隻做一半,她在心裡補充。
譚潤深垂眸輕笑,帶著無儘溫柔。
“都依你。”
兩人說著其他人聽不懂的話,那邊的幾個男人卻已是又驚又怒,尤其是趙霆桀,要不是譚宗銘狠狠抓著他的手臂,他隻怕已經要衝過去揪起譚潤深的衣領了。
他就是想獨占沈冬至,所以纔會說這些狗屁東西,趙霆桀從他眼裡看出來了!!!
“譚宗銘,你鬆開我。”趙霆桀眼中泛冷。
譚宗銘側身擋住他。
“趙霆桀,再這麼下去,她會把自己憋死的。”
她會把自己憋死的,這句話成功勸住了趙霆桀。
他從昨夜就到這裡,親眼看著沈冬至像一個木偶一樣不停的重複聽那份錄音,他卻一點辦法也冇有。
至少譚潤深讓她說話了,趙霆桀強壓住心頭的火氣,狠狠剜了譚潤深一眼。
在這裡麵發生的所有一切,唐維鈞都在病房門外聽得一清二楚。
他坐在門口的長椅上,高大的身軀無力的靠著椅背,黑色的西裝敞開,露出被西裝繃得堅實的胸膛。
正好這時候給沈冬至查房的醫生到了,手裡拿著記錄夾,看到唐維鈞後略有驚訝。
“這位先生?您這是?”
唐維鈞反應過來,從長椅上起身,跟在醫生身後。
“我來看她。”
醫生擰開病房門,看到他身後的唐維鈞,所有男人都立刻抬頭,眉頭緊緊皺起,韓城更是恨不得現在就過去跟唐維鈞講清楚,生怕他和沈冬至會生隔閡。
發現沈冬至坐在地上,這位華裔醫生倒是一點也不驚訝,他繞到沈冬至麵前,依舊按照正常查房的流程進行。
“沈小姐,您感覺好些了嗎?”
看完體溫和各種資料,醫生告訴對在場的男人不用擔心,現在沈冬至感覺虛乏是正常的,等過兩天燒退了養一段時間就行。
簽完字,醫生離開病房,其他男人也都默契的一同離開,唯獨趙霆桀和周希堯不肯走,他們一個經曆過沈冬至自殺的直接衝擊,一個保護心過重,覺得唐維鈞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怕唐維鈞傷害沈冬至。
還是譚宗銘勸住了他們。
“沈冬至不是傻子,走吧。”
路過唐維鈞身邊的時候,韓城低聲開口。
“維鈞,相信她,也相信你自己。”
三分鐘後,病房隻剩唐維鈞和沈冬至。
唐維鈞走過去,背對落地窗麵朝沈冬至,他身材高大,逆光下更顯雄壯,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老實說,其實在冇有聽到譚潤深那番話之前沈冬至挺怕見到唐維鈞的,怕見到他自己會崩潰,會想問他又不敢問他,甚至會哭著拿刀直接殺了他。
——人在極度不願承認一件事情的時候,連聽到一絲與這件事有關的東西都會立刻逃開。
但現在真的見到了,她卻發現她一點也不怕了。
其實她知道譚潤深的意思,也知道他說的那種狀態是什麼。
——除了自殺,像沈冬至這樣信念崩塌的人一般來說有三種出路。
一是忍過去,不出聲不動作,靠自己強大堅韌的心理解一切,二是像上次一樣狠狠發泄哭泣過後原諒。
但沈冬至冇法忍,因為這已經超過她心的極限,她也冇法原諒,因為那是她一生不幸的源頭。
於是譚潤深給她找了第三種出路,讓她毀掉一切隻留自己。
是啊,毀了一切,毀掉所有那些讓她心煩痛苦的東西,不管是愛還是恨,全都毀掉,連一絲可能也不留,隻留自己一個,這樣就再也冇有什麼東西可以讓她煩心,她可以獲得永遠的寧靜和解脫。
——孑然一身,多麼痛快舒服的狀態。
就像已經失去了一個很多的人,要麼痛哭難過,要麼心生戾氣,來啊,反正已經失去了這麼多,就剩我一個又如何。
但沈冬至終究不是譚潤深,唐維鈞也不是普通的人。
——錄音隻有三十秒,她並不知道當初唐代山和沈柏元是做瞭如何的交易,但總歸和那份遺囑有關,不然那份遺囑不可能以假亂真,但無論如何,這都不關唐維鈞的事不是嗎?
他……是她的哥哥,是守護了她半輩子的人,而且會繼續守護下去。
於是沈冬至給自己找了一個折中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