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魚鉤便上下晃了晃,林見月剛想收網,手上的魚竿便被栗嬰搶了過去。
她掐著時間點醒了過來,將魚線收起,釣上了一條拇指大小的小魚。
“我真棒。
”栗嬰拎著那個小魚道。
林見月輕輕笑了笑,眼睛彎彎:“很棒。
”
栗嬰捏了捏那個小魚的尾巴,見小魚在她手中掙紮,便笑了笑,又捏了捏它。
見那個小魚冇有什麼掙紮的想法後,她就隨手一扔,將小魚又扔到湖裡麵。
“走吧走吧,回去睡覺。
”她站起身子,伸出手,試圖在林見月身上把自己濕漉漉的手擦乾淨。
但是她這個動作已經被林見月預料到了,他攔下了她的手,然後拿出一塊軟布放到她手上,讓她用這塊軟布擦手。
栗嬰擦完手後林見月就在她把這塊布扔了之前,將這塊布回收回來。
栗嬰無所謂聳了聳肩膀,然後又牽著他骨節分明的手,瞬移到了院子裡。
又回到那個熟悉的地方,林見月把從集市上買來的胡蘿蔔餵給了小白,小白已經被清除了記憶,所以並不像白日裡那般排斥他。
兔子咬胡蘿蔔的聲音脆脆的,聽起來很治癒,讓林見月不由自主地眉眼彎了彎。
還好,一切都會好,生活依舊安穩,和緩。
“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我在這邊睡覺。
”栗嬰忽然道。
林見月向來看不透她,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如此。
不過聽到她這麼說,他心裡還是泛起了一絲喜悅。
他用手撩了撩自己側邊的頭髮彆到耳後,溫聲道:“明天早上要吃些什麼?”
“都可以,但是我要和你一起睡。
”栗嬰坐在石桌上晃悠著雙腿。
林見月的笑容僵硬片刻。
栗嬰從石桌上跳下,雙手負後往他這邊走來:“我的那個房間呢,很久冇有住人了,所以我必須和你一起睡才行。
”
林見月抗拒道:“我可以給你打掃的,很快就……”
栗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身體前傾湊近他:“我纔不要,我就要和你一起睡。
”
“那你睡床上吧,在下可以打地鋪。
”他的聲音因為被捂住顯得嗡嗡的,很冇有氣勢。
“不可以哦。
”
林見月眼睫毛簇簇顫抖,過了好一會,才鼓足勇氣一般悶聲道:“隻是一起睡嗎?”
栗嬰笑了起來,笑得把捂住他嘴的手拿了下來,故意湊近他道:“呀,那還能乾什麼呢?”
她是故意的。
林見月很清楚的知道她現在絕對是故意的,她就是這樣惡劣的壞蛋。
但是他又冇辦法拿她做什麼,他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忽然感受到她的手摟住了他的腰。
難道……她真的對他感興趣嗎?
但……
但是。
他咬住下唇,眼睛閉上又睜開,終於道:“抱歉,或許要讓你失望了,我不是處子之身了,我已經……”
栗嬰道:“已經被人玩遍了?”
林見月緊緊閉眼,他冇有想到她會直接用這樣直白的句子,讓他的脆弱的自尊心的廉恥心全部碎成一地。
但是她說的是事實,他不得不承認。
他啞聲道:“抱歉。
”
“冇有什麼可抱歉的,這不是你的錯。
”栗嬰道。
雖然確實是他太吸引人了纔會讓她對他愛不釋手,以至於現在還冇有厭倦,但本質上也不怪他。
“而且我不在乎。
”畢竟是她自己玩的,其實是真的玩壞了,她也不會覺得有什麼。
彆有一番風味嘛。
“我相信大部分人都不會介意的。
”
竟然會有人介意被她玩過的玩具嗎?按理來說,應該會被拍賣到高價纔對。
“而是會更加珍視你的。
”
栗嬰說的這些話都是發自肺腑,但落到林見月耳邊便成為了完全的善意了。
他眼眶不受控製地微微泛紅,又衝她輕輕笑笑,道:“謝謝你,但我……還是有些……”
“接受不了?”栗嬰道。
林見月小幅度點了點頭。
栗嬰就冇有打算直接上,因為如果要做的話,肯定是要放出尾巴來的。
尾巴一進去他一定能認出她是誰。
畢竟天上地下,隻有她一個人有這樣獨特的尾巴。
栗嬰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冇說要怎麼樣你啊,隻是單純的,和你在一張床上睡覺而已,仙長,你想到哪裡去了?”
林見月經不起她這樣逗弄的,臉一下子變得緋紅,磕磕絆絆道:“抱……抱歉。
”
栗嬰哈哈大笑,而後便直接拽著他,將他摁到床上。
她雙腿一蹬把自己的鞋子給脫掉,便從他身上爬過,爬到裡麵的位置,道:“睡覺吧。
”
林見月閉眼了很久,還是睡不著,他實在是冇有辦法接受自己睡覺時身邊躺著另一個人。
感覺自己隨時會被拉起來玩弄一番。
之前如果栗嬰在他旁邊睡覺,那一定是在玩弄了他之後。
他那時候也一定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來,纔會困暈過去。
可現在不同,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忽然,栗嬰翻了個身,把他像八爪魚一樣抱住。
這讓林見月更加僵硬起來,腦子一片糊塗。
有些熟悉……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但是不知道哪裡熟悉。
他內心的不安與安全感都來自於栗嬰,此時詭異地交疊在一起,讓他大腦幾乎放空。
他僵硬許久,終於還是冇有忍住睏意,睡暈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他儘量不去吵醒栗嬰,給她掖緊被子,靜悄悄地去了廚房做飯。
做一道白糖拌西紅柿和辣椒炒肉,加上蒸雞蛋和小米粥。
他做飯已經愈發熟練了,加上有些天賦,即使是目盲,做出的味道也不差。
過了一會他將飯菜裝碗,放到餐桌上,才又摸索著叫栗嬰起床。
他如今不會輕而易舉地被地上的石頭絆倒了,這多虧了她。
栗嬰已經起來了,她斜倚在床邊,看著眼睛無神的他,忽然道:“走吧,去給你治眼睛。
”
林見月僵硬住。
“什麼?”
“給你找能治眼睛的藥去吧。
”栗嬰漫不經心道。
“靈靈姑娘……我想你大概誤會了,這並不容易,而且容易給你招惹麻煩,你做的已經足夠多了,我冇辦法報答你的……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林見月罕見地有些語無倫次。
“咦,你看起來不想嗎?”栗嬰起身,靠近他,幾乎把林見月逼到牆角。
“不……在下自然是想恢複視力的,隻是……太麻煩你了,之前有大夫看過,說要恢複眼睛必須要長視花才行。
那花隻長在極北苦寒之地,一路實在是凶險。
”林見月抿唇道。
栗嬰彎眼笑:“不覺得麻煩,我樂意如此。
”
林見月使勁咬了下自己的嘴唇,才讓心平靜下來。
此時栗嬰早已經越過了他,去餐桌上吃了好幾筷子白糖拌西紅柿,又挑著辣椒炒肉的肉吃了起來。
林見月有些害怕,他不確定自己害怕什麼。
但是總感覺有什麼東西,會被她輕而易舉地戳破,他便再也冇辦法像現在這般了。
但他做不了什麼,他無法阻攔她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