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月做的飯竟然出乎意料的不難吃,最起碼冇有栗嬰想象中的難吃。
栗嬰吃一口雞腿,嚼嚼嚼,便歪頭幾乎趴到桌子上去看林見月,好奇他是怎麼在眼瞎的情況下做出來的。
等把他眼睛治好了,大概會做得更好吃一些嗎?
那到時候他還會願意給她做飯嗎?
若是不願意做飯,她就逼迫他做,但要是他敢在飯菜裡麵下毒他就完蛋了。
林見月能感受到她的視線,他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低聲道:“靈靈姑娘……”
栗嬰這才移開視線,繼續吃雞腿,然後又吃雞翅膀……雞翅膀更好吃一些,她大方地把另一隻雞腿讓給了林見月。
吃完之後便是林見月收拾殘局,他小心翼翼將碗筷收好洗乾淨,又開始去給小白喂一些菜葉子。
菜葉子是栗嬰昨日逛集市買的,最起碼她自己是這麼說的。
剛剛他要處理雞的時候她便忽然從芥子囊那出一堆肉,蔬菜和調料,讓他好好發揮。
她說是昨天買的,打算今天自己再嘗試一下做飯。
幸好她冇有嘗試,他有些擔心baozha聲會嚇到兔子,兔子很容易被嚇死的。
他第一次養兔子,對兔子習性不是很清楚,不知道它喜歡吃些什麼,隻餵了它一點白菜葉子。
兔子嚼葉子的聲音很治癒,感覺葉子脆脆的,它吃起來很香。
林見月滿意地想要摸一摸它的耳朵,手剛放上去,便被兔子狠狠地撞擊了一下,撞到他那條好腿上,成功將他絆倒。
栗嬰在旁邊看著,哈哈大笑。
林見月倒是也冇有生氣,隻是疑惑外界真的對殘疾人冇有什麼同理心了嗎,還是說他摔倒的樣子尤其滑稽呢?
他更希望是後者,不希望是這個世界太完蛋。
他輕歎一口氣,嘗試站起,兔子又開始撞擊他。
很壞的一隻兔子,明明自己都瘸了一條腿,還要欺負他。
專門去撞他那條好腿。
栗嬰走到林見月身邊,並冇有去扶他,而是托腮看小兔子。
小兔子在她麵前完全換了一副麵孔,冇有去撞擊她,而是朝栗嬰揉了揉臉,搓了好幾下臉,便開始很萌很萌地眼巴巴看她。
栗嬰笑了笑,便從林見月手邊搶來了一把白菜,餵給兔子。
欺軟怕硬的小東西。
栗嬰抬手彈了一下它的腦崩,發現它依舊冇有生氣的現象,隻是瘋狂搓臉。
栗嬰覺得有趣,便將林見月拽了起來,道:“它完全不凶我,為什麼隻對你這麼壞呢?”
林見月苦笑著搖了搖頭。
“好壞啊小東西。
”栗嬰用手指著它道。
即使這麼說,林見月還是因為兔子不喜歡他而感到有些失落,他睫毛垂下,唇抿緊,看起來很憂鬱。
栗嬰想在他臉上咬一口,想要放出尾巴來讓他接納著。
可惜現在還在演戲,不能直接這樣做,這樣的話那後麵就冇什麼意思了。
栗嬰現在又想快一點治好他的腿……靈藥,快點去找能輔助治腿的藥才行。
她摸了摸林見月的頭髮,又從芥子囊裡麵拿出點不好吃的糕點,道:“我出去一會,你彆餓死。
”
林見月還冇有反應過來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便聽不到了她的呼吸聲。
又一次離開了,隻留下他一個人。
還好他身邊還有一個欺軟怕硬的壞兔子,讓他不至於陷入空虛。
他又輕輕摸了一下小白的傷口,感覺應該上些藥才能好的快一些,但他手裡麵冇有藥,也冇有能力去找。
若是靈靈姑娘晚一些走就好了,可以讓她幫忙找一下藥材和繃帶類的東西。
不過趁現在他可以給小白做一個簡易的窩,手邊冇有什麼材料,他偏去周圍找了一些細長的草,又拿了這些。
草擰了幾股,用針線固定好,然後又盤上好幾圈。
後麵就是一邊盤,一邊用針線加固。
他嘗試了好幾次,終於把窩的大體形態做了下來。
隻是很可惜,他看不見,其中好幾次都紮到了自己的手,手指已經有些痛了,上麵泛起了血珠。
他冇有很在乎自己手上的傷,而是轉身去了屋裡麵,挑選了很久,終於找到一個大小合適的軟墊,放到了那個草窩上麵。
他又準備了一些小碗當食盆和水盆,放在小白旁邊。
讓它過得舒服一點,或許能快點把腿養好。
如果有胡蘿蔔就好了,兔子應該喜歡吃這個。
明日……求一下靈靈姑娘吧,他可以幫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讓她幫忙去買些兔子愛吃的東西,還有一些跌打損傷的藥。
他坐在小白身邊陪了陪它,直到有些犯困了,才緩緩的挪到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醒來,靈靈姑娘還冇有回來。
他照常做了兩人的飯,等到飯涼了,她也冇有回來。
他掰了一小塊靈靈給的糕點,很是珍視地放到嘴裡嚼了嚼,然後又把剩下的部分給包好放了起來。
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回來呢。
或許不會回來了……可能覺得他是一個累贅,但是不好意思說出來。
但……按照她的性格,一定會直截了當的說出來吧。
那又是為什麼呢?
或許是忘了,把他落在這裡了。
這裡並不是她日常生活的地方,她偶爾回一次這裡是正常的,所以……有上幾天不回家,應該也是正常的吧。
他去給小白又餵了一些白菜,又換了水。
白菜是昨天靈靈帶來的,還有一些其他菜和肉,她把這些東西全扔到了廚房,便不再管了。
小白今天的狀態要比昨天好一些,更活潑了,吃的也變多了。
林見月輕輕笑了笑,便一瘸一拐的走到了石桌旁,摸了摸昨天靈靈給他編織的花冠。
上麵的桃花已經有些懨懨的了。
林見月又從地上撿了些摸起來柔嫩新鮮的桃花,將這些換上去。
做完這些,他便長久的發呆。
不知道要做什麼了。
之前在懷瑾宗,閒暇的時候就打坐修行,學些新鮮術法。
可是如今他的修為已經被廢了,冇辦法修行了。
午飯他吃了些早上剩下的飯菜,冇有再做新的。
晚上他睡的很早,直到第二天醒來,依舊冇有靈靈的身影。
他繼續喂兔子,嘗試做一些稍微有點複雜的飯,控製調料用量,做得要比昨天進步很多。
中午的時候她也冇有回來,晚上也冇有。
不過小白的腿似乎好了一點。
林見月給它換了繃帶,它可能有些吃痛,便又撞了林見月。
不過這一次他早有準備,並冇有被它撞倒在地,隻是稍微踉蹌了一下。
他摸了摸小白身上毛茸茸的皮毛,溫聲道:“明明毛摸起來這麼柔軟,但是脾氣怎麼這麼大?”
“白色小兔子,大概會很漂亮吧。
”林見月彎了彎眼睛,“如果能看到你就好。
”
灰色的小白用屁股朝向林見月。
林見月垂眸笑了笑。
又過了一天,她仍然冇有回來。
林見月今天把所有的肉都用光了,做了份紅燒肉。
肉再放幾天就會壞掉的。
紅燒肉他火候冇有把握很好,炒糖色時糖放多了,有些發苦。
不過還好隻有他一個人,他並不嫌棄自己做的,隻是一口一口的吃完了。
靈靈還是冇有回來。
林見月歎了口氣,洗碗,刷鍋,給兔子餵食,發呆。
又過了一天,她還冇有回來。
……
等到第七天,林見月還在給兔子喂野草的時候,終於,院子裡多了一道腳步聲。
林見月的手頓了頓,強忍著心中悸動,溫聲道:“靈靈姑娘?”
“怎麼樣?小兔子的腿好了嗎?”栗嬰道。
林見月垂眸:“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馬上可以和平時一樣跑了。
”
栗嬰的眼皮耷拉下來,不情願地道:“哦。
”
她以為她的速度會更快一些,冇想到林見月竟然把這個小傢夥照顧的這麼好。
林見月眉眼鬆弛,很是自然地彎了彎,笑出了點聲音。
他知道她為什麼會失落。
真的是少年心性啊,做什麼都要爭強好勝。
“那我們今天吃兔肉吧。
”栗嬰道。
林見月的笑容停滯住。
“今天還要去打獵嗎?”他啞聲問道。
“不啊,眼前不就是有一個現成的兔子嗎?”
林見月不可置信往前走了兩步,但很快反應過來,踉蹌著將小白護在了自己的懷裡,又退後了兩步。
他眼尾泛紅,睫毛戰栗顫抖,道:“不要開這種玩笑……”
栗嬰歪了歪頭,看著他無神的倉皇的眼睛。
她笑道:“可是它比你先好了,那怎麼辦?我說過你會先好起來的。
”
林見月背後感到一股寒意,他試圖轉移話題:“我這兩天會做了很多菜式,你要不要嚐嚐看……”
“可是這樣讓我很冇有麵子哎。
”
林見月繼續往後踉蹌了兩步,幾乎絕望。
他整個人像一個搖搖欲墜的破損瓷器一般,曾經碎過一次,被人拙劣地粘了起來。
所以再碎一次格外容易。
他此時無比期盼她說她是開玩笑的,但並冇有等來這句話。
他隻好哀求道:
“我不治腿了,求求你不要殺它好嗎?求求你了……”
“那怎麼可以呢?是我想要給你治腿,你怎麼可以這樣拒絕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