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點聲,”他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彆讓人聽見。”
夏窈心臟怦怦直跳,一半是因為驚嚇,一半是因為困惑。
“陛下,您是如何進來的?”
厲明徹得意地挑了挑眉:“不告訴你,朕自有辦法。”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帶著符合他年紀的頑劣。
夏窈有一連串問題,想問他:“為什麼您不走正門,要爬窗戶?”
厲明徹正要回答,外間突然傳來腳步聲。
夏窈的臉瞬間煞白,不會那麼巧又是陸崇這狗東西吧。
門簾被掀開的瞬間。
染碧手中的銅盆“咣噹”一聲掉在地上,拾香則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啊……”拾香的驚呼剛出口,夏窈一個箭步上前捂住她的嘴。
“噓!這是皇上!”夏窈急得額頭冒汗,聲音壓得極低。
兩個侍女瞬間僵住了,染碧的眼睛瞪得溜圓,拾香則直接軟了腿。
反應過來,兩個人慌忙跪下行禮。
厲明徹覺得這場麵很有趣,他好整以暇地撣了撣衣袖,衝兩個嚇呆的侍女眨了眨眼:“平身吧,不必多禮。”
染碧拾香戰戰兢兢地爬起來。
兩人慌慌張張地想要去拾方纔驚落在地的銅盆,卻不慎踩到對方的裙角,險些栽個跟頭。
夏窈見狀輕歎一聲,朝她們擺了擺手:“都下去吧。”
染碧和拾香驚魂未定,交換了個眼神,匆匆行了一禮,臨走時還不忘將門簾輕輕掩好。
屋內重歸寂靜,隻餘燭火偶爾發出的輕微劈啪聲。
厲明徹似乎對夏窈的閨房頗為好奇,目光在陳設間流連,最後不自覺地落在了案幾上,那些墨跡未乾的宣紙上。
夏窈心頭一跳,連忙側身擋住他的視線:“陛下深夜造訪,不知所為何事?”
厲明徹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精巧的紙飛機,獻寶似的遞到夏窈麵前:“你看,這是朕改良過的,絕對比你疊的飛得更遠。”
夏窈頓時瞭然,接過那紙飛機仔細端詳。
摺痕利落,機翼修長,比她折的那些要精緻許多。
她走到窗前,月光如水般傾瀉而入。
“那我可要試試。”她嘴角微揚,手腕一抖,紙飛機便輕盈地滑入夜空。
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遠遠地飛向庭院對麵的桂花樹,最後落在樹梢上。
“果真飛得遠,陛下好厲害。”夏窈輕聲讚歎,有意恭維著。
厲明徹臉上盛滿孩子般的得意,眼睛亮的驚人,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期待:“你上次不是說,還有許多奇巧玩意兒嗎?快拿出來給朕瞧瞧!”
夏窈一頓,那是她上回為了引他興趣隨口埋下的鉤子。
眼下她絞儘腦汁也想不出,既新奇又能在古代實現的玩具。
“怎麼?”厲明徹察覺到她的遲疑,歪頭打量著她。
夏窈無意識絞著衣袖,忽然靈光一閃,抬起臉時已換上從容的神色:“陛下來得突然,我還冇有準備,不如……”
她輕移蓮步,為厲明徹斟了盞茶,“我給陛下講講江國的風物人情可好?”
夏窈故意將話題引向他可能感興趣的異國見聞。
她知道,厲明徹雖貴為天子,卻同她一樣被困在這重重深宮,囿於一方天地。
厲明徹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像是點燃了兩簇火焰:“江國?”
夏窈摩挲著茶盞邊緣,她對江國的瞭解其實大多是從染碧那裡聽來的。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她斟酌著詞句,撿著他或許會喜歡聽的:“江國每年的三月三,垂柳剛抽新芽時,少年們就會騎著駿馬,在岸邊列陣比試箭術。最精彩的是射柳,要在賓士的馬背上射斷係在柳枝上的綵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