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兄”與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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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伸出手，輕輕抱住了淚流滿麵的原空。
他的身體冰冷而僵硬，像一尊即將碎裂的雕像，唯有那無法抑製的顫抖，泄露了他內心的崩潰。
熒心疼地用手輕拍著他的後背，試圖用這份微不足道的溫暖，給他一絲慰藉。
原空自看到熒的那一刻起，一股洶湧而來的、陌生的愧疚與絕望便幾乎將他徹底淹冇。
那感覺如此強烈，如此真實，彷彿是刻在靈魂深處的烙印，讓他窒息。
就在他瀕臨崩潰的邊緣，熒輕柔的安撫如同和煦的春風，一點點撫平了他內心的狂躁，讓他混亂的思緒漸漸沉澱，恢複了些許理智。
然而，這份突如其來的複雜情感，卻讓原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所適從和恐懼。他的生命裡從未有過親人的概念，更彆提體驗所謂的親情。
但僅僅是看著熒的眼睛，那份混雜著心疼、愧疚、依賴，甚至還有一絲他無法名狀的親昵感，就足以讓他手足無措。
他不清楚這股感情究竟是這具身體殘留的本能，還是源其他什麼。
他隻覺得害怕，怕這陌生的羈絆，怕這無法掌控的情緒，更怕自己像個小偷，偷走彆人的情感。
他將頭深深埋進熒溫暖的頸窩，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攥住她的衣角，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不是你哥哥。”
熒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繼續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溫柔：“我知道。”
原空一陣語塞，他預想過很多種迴應，卻唯獨冇料到是這樣平靜的三個字。
他猶豫了一下，悶悶地又問：“你……冇什麼想問的嗎？”
熒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反問：“那你打算說嗎？”
原空被噎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有些懊惱又有些委屈，悶聲悶氣地說：“你還什麼都冇問……”
熒忍不住輕笑出聲。這個在外人麵前總是溫柔強大，此刻卻顯得如此脆弱無助的哥哥，竟然在跟她撒嬌。
她放緩了語氣，像哄小孩子一樣柔聲安撫著：“沒關係，如果你想說，我隨時都在聽。如果不想說，也沒關係。”
原空被她這般溫柔的語氣說得臉頰微微發燙，有些不自在地從那個讓他貪戀的溫暖懷抱中退了出來。
他不敢直視熒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溫柔眼睛，視線落在地麵上，小聲說道：“去看看他吧……他很想你。”
熒心中一怔。她當然知道原空口中的他是誰——是她真正的哥哥，這個世界的空。
看到眼前這個來自異世界、經曆瞭如此多苦難的哥哥，她確實急需去確認自己的哥哥是否安然無恙。
她深吸一口氣，認真地回答：“我會的。”
聽到熒確定的答覆，原空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她，眼神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擔憂和叮囑：“保護好自己。還有……深淵的力量，不要多用。”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深淵最終會走向何方，但他所設定的那個世界裡，深淵的力量往往伴隨著巨大的代價和難以預料的侵蝕。
即使眼前的熒同樣與深淵有著某種特殊聯絡，他也不希望她重蹈覆轍，或是被那股力量所吞噬。
這句話，是他此刻唯一能給出的、發自內心的提醒。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安靜下來，兩人之間的氣氛微妙而複雜。
原空說完這句話，便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彷彿剛纔那個流露出真切關懷的人不是他。
而熒，則將他的話牢牢記在了心裡，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思。
麵對熒那如炬般熾熱而又深邃的目光，原空隻覺得渾身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爬一樣，讓他根本無法安安穩穩地坐著或者站著。
此刻的他心中充滿了困惑與不解，為何自己會對熒產生如此錯綜複雜、難以言喻的情愫呢？
更糟糕的是，他竟然還口不擇言地說出了那些本不應該說出口的話語！
且先不論熒與那深不可測的深淵之間千絲萬縷、糾纏不清的聯絡，單就是為了曾經輝煌一時卻最終覆滅於曆史長河之中的古國凱瑞亞。
熒也絕對不可能輕易捨棄來自深淵的力量。
此時此刻的原空真恨不得時光能夠倒流，回到剛剛說錯話的時候，狠狠地給自己一巴掌，最好直接把自己給毒啞算了……然而現實畢竟殘酷無情，這一切都隻是奢望罷了。
望著眼前滿臉愁容、眉頭緊蹙的原空，熒不禁流露出一絲無可奈何的神情來。
從原空如今這番模樣便可窺見，那個世界的深淵無疑占據了相當大的比重；不僅如此，恐怕就連遠在另一世界的自己也……
想到此處，熒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輕柔地撫摸起原空的頭髮來，並輕聲說道：“我會儘力的。”
話音未落，隻見原空猛地抬起頭來，臉上滿是驚愕之色，他萬萬冇有料到，熒竟會這般回答自己！
一時間，原空激動得嘴唇直哆嗦，但卻愣是一個字兒也蹦不出來。
見此情景，熒忍不住笑出聲來，隨即便變戲法似的掏出一件早已準備妥當的神奇器物遞到原空手中，並叮囑道一定要時刻帶在身上。
這件器物乃是一顆呈心臟狀的奇異物品，熒小心翼翼地將其縮小成僅有大拇指指甲蓋那麼點兒大後，又用一條細鏈將它係在了原空的脖頸之上。
接著熒起身告彆告彆，畢竟她想要瞭解的事情基本上都已經知曉得七七八八了。
即便是來自異世界的兄長，似乎也完全不把她當作敵人看待，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抵抗之意都未曾流露出來過。
當兩人相擁之時，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對方體內那股奇異的力量波動；再結合之前交談中的隻言片語所透露出的關鍵線索，她心中對於原本屬於原空所在那個世界的大致輪廓已然有了一個初步的概念。
大抵應該是處於一種深不見底、萬劫不複般黑暗深邃的狀態之中吧！
在那裡，無儘的深淵之力如潮水般洶湧澎湃，瀰漫整個大陸，而自己則死在哥哥麵前。
如此這般終局，無論如何都難以稱得上淒慘。然而幸甚的是，至少此刻哥哥仍然活著，僅此便足矣。
然後熒身後出現紫黑色的裂隙，她轉身走入，隨著身影完全淹冇，裂隙漸漸縮小直至徹底消散無蹤。
隻餘下原空一人，木然佇立原地，目光癡癡凝望著熒離去之處，喃喃自語道：“就這樣……真的走了麼？”
他不由自主地緊緊握住了熒遺留下之物，彷彿要將這份溫暖永遠留存於心間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