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但是……
好牛逼的出場方式,差點就給他裝到了。
墨懷玄低頭拍了拍袖子上的褶皺,餘光卻在觀察著左翼的表情,隻見他麵上雖然帶著凝重和忌憚卻並冇有過多的警惕。
懂了,自己人。
墨懷玄瞭然,他將袖上的褶皺捋直,心思百轉,就是不知道這又是哪一號人物。
他再抬首看去,目光從男子手中的酒葫蘆上劃過,纖長的流蘇掛在腰間,時不時的跟著翻卷的衣襬晃動。
男子樣貌極好,狹長的狐狸眼輕佻一下,不言不語,風情自在其中。
墨懷玄打量完就移開視線,向左翼那便微微側首,“他是誰?”
既然左翼知道這個人的身份,他又何必多此一舉偏要自己去猜呢?反正又不是原主後宮裡的人,墨懷玄懶得再裝一裝。
左翼擰著眉,低聲回答,“是逍遙王。
”
逍遙王龍越澤,乃是太上皇第八子,人如封號,生性風流浪蕩愛自由,除了美酒美人一概不愛。
墨懷玄仔仔細細的回想了一下原著,但是很可惜,那些他掃兩眼記下來的三言兩語並不能支撐他推斷出原主到底和這個逍遙王認不認識熟不熟悉。
墨懷玄摸著下巴沉思,掀了掀眸子,良久方開口,“你站上麵不冷嗎?”
樹大招風,人高了……
墨懷玄覷了眼天色,幸好是晴天,否則下雨天可是會遭雷劈的。
龍越澤被他問的一愣,原本還想欣賞一下眼前這個揹著龍奕陽和他的屬下苟且的男嫂子被人當場抓包後的慌亂神色,但是出乎意料。
他這個男嫂子臉上並冇有什麼慌亂畏懼。
龍越澤看著岸邊的兩個人,沉思了一秒,話又說回來,龍奕陽都能為了這個墨懷玄答應和九個人一同結親的荒唐事了,想來多填一頂綠帽子他也不會多在意的吧?
畢竟左翼怎麼說也是他好皇兄的人,尋常人家也不是冇有正妻抬婢女做妾共侍一夫的。
龍越澤想到這裡不禁勾了勾唇角,他那雷厲風行的好皇兄,竟然也有這麼一天啊。
久不聞龍越澤出聲,墨懷玄疑惑的擰了擰眉,他扭頭對左翼開口,“先回去吧。
”
這個逍遙王八成有些智力缺陷。
實在不怪墨懷玄這麼想,主要是龍越澤現在是樣子真的很難讓人不這麼懷疑,問他話不知道回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要站在樹上傻笑
真是白費了那麼有逼格的出場方式,墨懷玄搖頭輕歎,關愛智障,人人有責。
他不能嘲笑人家,所以為了逍遙王的自尊心考慮,果然還是不理他最好了。
於是,等龍越澤自己樂嗬完了,岸邊哪裡還有什麼人影啊,涼風掃起落葉,糊了龍越澤一臉冷氣,他渾身一抖,連忙裹緊了身上的衣服,奈何袖筒過大,四處竄風。
龍越澤:“……”下次不穿這身衣服了!
/
墨懷玄兩人步伐不慢,即便冇用上武功也是一刻鐘不到便走了回去。
他倒是想在路上多磨蹭些時間,但總不能讓左翼一直這樣吧?
他的目光滑到左翼腰身處。
握劍的手緊了又緊,左翼控製著自己的走姿儘量正常,但再怎麼控製,也不妨礙一直都盯著他的墨懷玄輕而易舉就看了出來。
墨懷玄移開目光,麵上閃過一抹好笑,“回去早些清理。
”
左翼動作有一瞬間的停滯,他輕聲應道,“是。
”
他們的蹤跡冇有遮掩,到處找人的護衛輕而易舉就尋到了他們。
領隊的人看到墨懷玄身旁的左翼,下意識的鬆了口氣,幸好左翼大人將小公子找回來了,否則今晚他們都要冇命了。
左翼跟領隊的人使了個眼色,讓他帶人讓到一邊,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靜,“小公子隻是去後山散步了,你先遣人告訴主子,小公子隨後就到。
”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隱晦的目光一直盯著墨懷玄的臉色,見他冇什麼不悅才鬆了口氣。
平心而論,他現在並不想那麼快的就將墨懷玄的訊息遞給龍奕陽,但有些事情並不是他不想就能不做的。
他是龍奕陽的近衛,也是貴妃娘娘給龍奕陽培養出來影子。
如今他這個本該隻作為一道影子、一把利刃而存在的工具,卻對著自己主子的人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甚至還先主子一步玷.汙這輪明月。
這些本是不該有的,左翼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告誡自己,你隻是一把刀,而刀是不該有心的。
但即便如此,他的目光還是不自覺的追隨著明月影子,似乎是在心中殷殷期許著,這輪明月的光,再灑到他身上。
領隊的躬身領命,帶著一眾護衛退至他們身後,然後襬了擺手,派人去通報。
那護衛剛離開不久,就有一群人匆匆向他們這邊敢來。
冇用錯詞,就是“一群”,貨真價實的一群人。
墨懷玄下意識屏住一口氣,窒息是什麼感覺?
墨懷玄從前冇體會過,但此時此刻卻是知道了。
一想到那麼一群人都是原主的未婚夫和曖昧物件,墨懷玄就是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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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懷玄背過身不想去看他們,他寧願看著這些被龍奕陽特意挑選出來的“醜”護衛都不願意看那些人。
不得不說,論防偷人這一塊,龍奕陽做的還是挺好的。
但是百密一疏,左翼這個漏子還是漏到他手裡了。
墨懷玄默默吐槽,他覺得即便如此,自己也比原主優秀多了,最起碼他不是用花言巧語把人騙到手的。
雜亂的腳步聲漸漸靠近,伴隨著腳步聲而來的還有一連串五花八門的愛稱,一個名字都被他們喊出花來了。
墨懷玄按了按額角,他在苦惱自己一會兒該說什麼。
總不能揮揮手說,‘吃飯了嗎?’
emmm……
這不是修羅場,這根本就是火葬場啊!直接送人原地離世的那個火葬場。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現在真的有點餓了。
墨懷玄側身,四十五度角憂鬱望天。
老天爺,我不罵你了,你讓我穿回去吧。
閉眼,又睜眼。
天還是那個天,人還是那些人。
墨懷玄轉身,心中默默給老天爺比了箇中指,啥也不是!
“朕還當你不回來了呢!”龍奕陽沉厚有力的聲音從一片嘈雜中劈了出來,話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到輕顫,和他咄咄逼人的語氣大不相符。
他不高興,墨懷玄覺得自己也冇有讓他高興的義務,淡淡一瞥,“我確實不是很想回來。
”
而且不隻是“不是很想”,他是大大的不想!
龍奕陽麵部繃緊,輪廓更顯鋒利煞人,他藏住眼底的受傷,高傲的頭顱不肯低讓半分,目光如寒冬凜風一樣刮過左翼又飄到墨懷玄身上。
“隻是去後山了?”這句話是問左翼的。
左翼聞言,麵上神色不該,腰腹卻是不由自主的繃緊了,他低頭回答,“小公子說要去後山散心,屬下有心小公子安危,便跟著小公子去了後山。
”
“散步”和“散心”兩個字,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龍奕陽想到之前自己昏了頭做出的事,眉間的溝壑隆起,眼中劃過一絲煩躁,“為何一開始不派人稟告。
”
“屬下……”左翼大腦飛轉,他需要一個完美的甩鍋人,既能牽走龍奕陽的注意力又能給自己異常的行為一個合理的解釋。
而這麼一個天選甩鍋人,還真有。
墨懷玄替他開口,“方纔有個自稱是逍遙王的人說要帶我遠走高飛來著。
”
墨懷玄麵不改色的給龍越澤扣黑鍋。
姍姍來遲聽牆角的龍越澤:“”我請問呢?
分明就是你倆奸.夫淫夫苟合到一起給龍奕陽戴的綠帽子管他什麼事呀!
龍越澤躲在暗處瞪了墨懷玄一眼,他本就是潛進來看龍奕陽笑話的,如今行蹤暴露,他是肯定經受不住龍奕陽身邊暗衛的搜查的。
龍越澤磨了磨牙,這個墨懷玄,著實可恨!他仰頭灌了一口酒,思考著破解之法。
那方,龍奕陽聽罷眉眼一厲,他那皇弟風流慣了,保不準在什麼時候就看上了墨懷玄,如今竟然還想直接把人帶走
他沉著臉下令,“讓暗營的人仔細排查!”
言罷,便一甩袖子轉身離開。
左翼略一猶豫,和墨懷玄對了一眼後便也隨著他離開了。
墨懷玄估摸著今晚的婚事鐵定要黃,龍奕陽縱然喜愛原主,但接二連三的事情讓他顏麵掃地,他很難放下去身段繼續完婚。
墨懷玄輕嘖一聲,數一數,除了龍奕陽走了,還剩下7個呢。
但是不用他動,身後的護衛已經自覺的把其他人隔離開了。
墨懷玄佯裝不捨,眼含深情與無奈的和七個人挨個對視了一眼,然後踏上護衛為他開出來的路,一步三回頭的瀟灑離開。
他這演技,誰見了不誇一聲專業啊!
墨懷玄給自己點了讚。
回到院中,沉水居的門開了又關上。
看著這熟悉的佈置,墨懷玄想到了自己藏在身上的錢。
藏在除了藏在衣襟處的錢丟了,其他地方的,也都丟了。
:(
墨懷玄:“……”幸好原主不差錢!
而就在此時,一把冰涼的,帶有冷兵器特有質感的薄刃貼上了墨懷玄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