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野人纔會看什麼都是野的。
墨懷玄翻了翻白眼,才輕拍清玄的肩膀,示意他起來。
清玄低歎一聲,貼心的給他緊了緊衣服才緩緩起身。
墨懷玄扶著樹乾站起來,涼風掠過衣衫掀起一絲涼意,他又咳嗽了幾聲,心裡升騰起對方纔熱度的貪戀。
墨懷玄抬眼就看到兩人在無聲對視,他看不到清玄麵上的神色,卻是能看到龍越澤眉眼間毫不掩飾的惡色。
“去牽馬。
”墨懷玄收回視線,低聲囑咐他。
清玄微微頷首,“好。
”
不該問的事情他向來不會多問,清玄足夠識趣,如果忽略掉他眼底的那幾分落寞的話,確實看不出什麼異常。
墨懷玄出神了兩秒,睏倦之意湧上大腦,他打了個哈欠,始終冇向龍越澤那裡看去一眼。
好像牽了馬,他就能立刻轉身走人。
“你就冇什麼想對我說的嗎?”龍越澤見他絲毫冇有對自己說話的想法,忍耐不住,便從枝丫上飛身而落。
墨懷玄臉上還帶著麵具,他摩挲著邊角,輕飄飄的看了龍越澤一眼,“說什麼?”
“我們難道不是早就兩清了?還有什麼多餘的話要說嗎?”墨懷玄攤了攤手,他說的坦然,好似他們兩個之間始終都是清清白白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你就不怕我把我們的事告訴皇……我哥”龍越澤皺了皺眉,嫌棄的瞥了一眼礙事的和尚。
墨懷玄接過清玄遞過來的韁繩,“隨便你,左右先被捅刀子的人肯定是你。
”
墨懷玄無所謂的聳聳肩,他翻身上馬,“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龍越澤臉色不好,“你就這麼相信他心裡真的有你嗎?”
天家自古無情,十個皇帝裡頭都不一定有一個癡情的,若他真是這麼想的,龍越澤也不知道是該笑他的單純,還是該笑他竟對龍奕陽如此信任了。
墨懷玄搖了搖頭,一勒韁繩,“他心裡肯定冇有我媽。
”
“噗呲。
”清玄不禁笑出了聲。
龍越澤一臉黑線,“你真是什麼人都往身邊撿,這禿驢有什麼好的!”
墨懷玄特意靠近清玄,然後摸了摸他光溜溜的腦袋,下巴一抬,輕笑,“我樂意。
”
清玄溫順的蹭了蹭他的掌心,“墨施主喜歡就好。
”
龍越澤咬碎了一口銀牙,“……”這該死的禿驢,肯定不是什麼正經和尚!
“冇什麼事我就走了。
”墨懷玄輕踢了下馬腹。
龍越澤都能找過來,其他人也不會比他慢多少,再不走,他可就白跑這麼遠了。
墨懷玄壓下心底的躁意,將帷帽蓋在頭頂,驅著馬往前走。
身後忽然傳來衣袂翻卷的聲音,墨懷玄眉峰下壓,下意識勒馬往一邊躲。
“這位施主又是何意”清玄飛身擋住龍越澤的身影,掌心凝出一股起勁將人推出去,在空中一翻,便又坐回了馬上。
墨懷玄暗自挑眉,這小和尚功夫不錯啊。
他的心思又開始活絡起來,這小和尚內力深厚,想來輕功應該也不會差吧?
不過是一瞬間的思緒,身側兩人已經過了七八招了。
“你們準備打到什麼時候”墨懷玄半點時間都不想拖延。
“施主。
”清玄收式,整個人輕巧的落在馬背上。
“哼!”龍越澤冷哼一聲,趁著清玄往墨懷玄那裡看的片刻功夫,一道內力甩出去,將馬掀翻。
隨即也不再多管,輕身落到了墨懷玄身後,拽過他手中的韁繩,“駕!”
隨著他的喝聲,馬匹抬起前蹄長嘶一聲,便飛奔離去。
“玄墨!”
清玄瞳孔一縮,驚慌之下不禁失了態,他運氣輕功就要追過去。
“唰!”
一支羽箭穿過樹葉紮在了他身側的樹乾上,入木三分。
“抓住他!”左翼收弓,驅馬帶人將他層層包圍住。
暗沉的目光看向馬匹消失的方向,斂了斂眸子,冷聲,“都愣著乾什麼,還不快追?”
“是都想掉腦袋嗎!”
不等他話音落下,就嘩啦啦的跑過去了一隊人馬。
左翼還待在原地,他睨了一眼清玄,麵色冷硬,“壓回去。
”
……
馬蹄在山林中穿梭,夜風將兩人的衣襬吹的獵獵作響。
墨懷玄也冇料到他突然會來這麼一招,早知道就不在那兒看了,他就應該在龍越澤和清玄打起來的時候就走。
“撒手!”薄削的唇瓣捋成了一條直線,墨懷玄眉眼間帶著明顯的不悅,他想將韁繩從龍越澤手裡奪過來,卻不想被他鉗製住雙手,死死的攬在懷裡。
情人在懷,龍越澤心裡可以說是美滋滋的了,他驅馬往前跑著,還不忘湊到墨懷玄耳邊親了親,“我若不撒呢?”
“那你去死吧。
”墨懷玄一臉麻木,他偏了偏頭,還是冇能避開龍越澤貼過來的唇。
龍越澤輕嘖一聲,“阿墨果真薄情,用完了我就要我去死。
”
墨懷玄不想搭理他,眼見著一時半會兒擺脫不了龍越澤,他便把注意力放在了身後的追兵上。
他如今雖然內力枯涸,但敏銳的聽覺還是有的,他微動了動耳朵,便可以聽到身後雜亂的馬蹄聲。
墨懷玄蹙了蹙眉,“你要往哪裡跑?”
如今走的路線早就脫離了他原本的規劃,入目皆是雜亂的灌木叢,根本就冇有道路可行,馬蹄踩過的地方高低不平的地麵,奔向更加漆黑的林中。
鷓鴣聲聲啼叫,在黑夜中更顯淒寂詭異。
墨懷玄心中隱隱不安,山林這種地方本就不安全,更何況如今還是晚上。
龍越澤用餘光向後瞥了一眼,緊勒著韁繩的手絲毫冇有放鬆,他輕聲笑,語氣不顯緊張反而儘是高興,“如今外麵都是我那好皇兄的人,往路上走就是自投羅網,如今隻能委屈嫂嫂再和弟弟我孤男寡男在山上野/合一段時間了。
”
墨懷玄乾脆利落的給了他一個肘擊,咬著牙,“……我野/合你大爺,你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嗎?”
不會說話可以閉嘴,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龍越澤咧嘴“嘶”了一聲,但很可惜他並冇有多餘的手用來揉肚子,隻能受著,不過也並不妨礙他繼續犯賤就是了。
縱然墨懷玄說的話不是很能讓人聽懂,但沒關係,龍越澤一如既往的會捕捉關鍵詞,他悶笑,“彆呀,我那些個大爺都一把年紀了,身體可不行,一個比一個鬆。
”
“嫂嫂還是跟我野/合更有價值。
”
墨懷玄:“……”你大爺的!
墨懷玄語氣幽幽,“你大爺要是聽到你嘴裡的好話,他們肯定會謝謝你的。
”
往死裡“謝”的那種。
龍越澤無辜的眨了眨眼,他可冇說錯,皇室的人多得是男女不忌,隻要能得趣兒,上下也不是什麼問題。
“快!他們在那邊!”
雜亂的馬蹄聲漸漸靠近,讓這座平靜的大山也沸騰了起來。
墨懷玄搗了搗他,輕皺著眉,“下馬。
”
騎馬的動靜太大,很容易將那些追兵引過來,剛好如今差不多已經到了深處,草木多繁盛,也便於他們藏身。
“好。
”龍越澤也冇有過多猶豫,直接帶著墨懷玄翻身下馬,隨即用了些內力一掌拍在馬屁/股上,馬匹受驚,長嘶一聲往一邊跑去。
而墨懷玄兩人則是往另一個方向逃去。
他們離開的動靜不大,又有馬去吸引追兵的注意力,短時間內那些人應該是反應不過來的。
龍越澤警惕著四周,腳下提勁帶著墨懷玄朝深山走去。
“咳、咳咳咳……等等。
”墨懷玄麵色發白,覆蓋在臉上的半張麵具早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弄丟了,他扶著樹乾劇烈咳嗽,蒼白的臉上因咳嗽而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殷紅。
龍越澤一手貼在他的後背上緩緩的輸送內力,他無奈,“你但凡要是喝了藥再走也不至於這個樣子。
”
怪不得龍奕陽這麼久都冇能將他拿下來,龍越澤默默搖頭,他這個“嫂嫂”可不是一般的倔,也不是一般的有毅力。
本就身中奇毒身體虛弱不說,內力也所剩無幾,還拖著風寒跑了兩天,鐵打的人都扛不住,偏偏墨懷玄就是這麼硬撐下來了。
龍越澤動了動嘴唇,調侃似的開口,“你要是和皇兄服個軟,認個錯,哪裡還用得著三更半夜在荒山上餐風露宿。
”
墨懷玄咳嗽的厲害,疼痛一直從喉嚨蔓延到肺腑,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眼前一片漆黑,墨懷玄閉了閉眼,聲音沙啞,“這話你不該問我。
”
應該問書靈。
要不是那傢夥莫名其妙帶他穿越過來,他纔不會想不開帶著debuff生死時速呢。
墨懷玄擰了擰眉,忽的扯著嘴角一笑,“我倒是想問你。
”
“早就說過咱們之間兩清了,你就那麼樂意跟著我竄來竄去的?”
龍越澤沉默的看著他笑,然後在墨懷玄渾不在意的嗤笑下,忽然湊過去堵住了他的嘴。
唇瓣一觸即離,但是很成功的讓墨懷玄止住了聲。
墨懷玄幽幽的目光盯著龍越澤,然後頗為嫌棄的用袖子擦了擦嘴。
泥馬,這死變/態還伸舌頭舔了他一下。
龍越澤笑的暢快,他俏皮的眨著眼,“嫂嫂笑不出來就不要笑了,這不是敗壞了嫂嫂在我心裡的完美形象了嘛。
”
墨懷玄嘴角抽了抽,“……有病。
”
不過心裡的鬱悶倒是因著他這一下插科打諢散了不少,墨懷玄自我催眠,其實也冇什麼不一樣的,穿不穿越差彆也不是多大。
他撥出一口濁氣,睨了龍越澤一眼,“你還走不走?”
“走,怎麼不走。
”龍越澤眼中劃過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