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足球]在米蘭飼養狐狸 > 3狐狸鳥兒和雲

3狐狸鳥兒和雲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

接吻是什麼樣的感覺呢?芬夏想。

她想和誰接吻來著?

西蒙尼嗎?他們從第一次見麵起就成了好朋友,友誼已經持續了三年多。要是讓她去親他,她準會大笑起來。

那班裡的朱利奧呢?他是一群男生裡最高大的那個,女同學們起鬨說他喜歡她,芬夏卻嫌他老是在她麵前晃悠,一問他找她乾嘛,他就結結巴巴,什麼都說不出來。

要說接吻,其實姐妹倆在很小的時候就互相親吻過。在天真無邪的被窩裡,在淡彩色調的娃娃屋裡,在電視劇浪漫橋段結束後的沙發裡。胳膊纏著胳膊,胸脯貼著胸脯,嘻嘻哈哈,鬨成一團,兩個傻笑的瓷器小天使。

但和男孩子嘛,吉兒自認為無論什麼時候,她都是她們中帶頭衝鋒的那個人,在這點上也不例外。

“茱麗葉十四歲就結婚殉情了,我們可得抓緊時間挑選!”小吉兒翻身跳上被褥,莊嚴宣稱。

“挑選殉情的物件?”小芬夏問。

“當然不是。”小吉兒揮了揮手,感到妹妹問了個傻問題,“現在哪還有殉情這種傻事。我們要挑選男孩子!十四歲就太晚啦,過了那個年紀,我們隻能成熟了!”

她故意把“成熟”這個詞說得格外令人沮喪。

當然,小女孩子們絕不願意去想,她們到了十四歲還未臻完美,事實上,還離得遠呢。這不,現在她們十四歲生日都過去半年了,依舊被人當做孩子看。

小小的吉兒很快就將她的豪言壯語付諸行動。

在倫敦時,她親了隔壁班的一個男孩。小鼻子,小眼睛,像隻軟毛耷耳的查理王小獵犬。“他的嘴乾得像張砂紙,冇有你的香甜。”她嘻嘻笑著對妹妹說。

之後嘛,她的冒險清單越拉越長。有的“散發著橡木和玫瑰的味兒”,有的“像在喝檸檬蘇打水,浮上來的氣泡越來越少”,還有的“像被春天穿過那樣,讓人忍不住一哆嗦”。

親男孩子會和親吉兒的感覺不一樣嗎?

會不會像書上說的“蔚藍、清涼的流水,微微顫動”?

或是“少許陽光,一個天使的光圈,還有霧,還有樹,還有我們”?

我們,誰是我們?芬夏和一個麵目模糊的男孩?她從書本和詩篇裡幻想出來的情人?用甜膩膩的聲音喚她“親愛的”?

她的初吻在哪?會是輕輕小小的一吻,蝴蝶般的一吻嗎?

她的初戀是誰?眼睛黑得像洇開油墨的舊報紙,麵板被南歐的日光曬得像塊琥珀。

有個名字,是一枝長著倒刺的玫瑰,她從不輕易去想。一想起他來,她就從胃底升起一股奇特的震撼,一種喉嚨微微發麻,半是心慌半是愉快的感覺。

可是,吉兒說,他們——吉兒和因紮吉,菲利普·因紮吉,接吻了。

-

有一次,因紮吉把她錯認成了吉兒。

那是兩年前的事了,那陣子吉兒很愛把頭髮分成厚厚的兩綹,在耳邊打成兩條辮子。那時,因紮吉從城裡回家養傷,他的腿在青年隊比賽上骨折了。“被對方後衛惡意滑鏟。”西蒙尼告訴她們。她們一致認為那個可惡的傢夥就是故意的,因為“菲利普上一次把他們踢了個4-0”。

那是暮春的一天,芬夏踮著腳扒在窗台上,看見因紮吉正倚在屋後的那座小山丘上。他右腳踝打著厚厚的石膏繃帶,在陽光下白得晃眼,一旁的柺杖斜插在鬆軟的泥土裡。

那幾天姐妹倆在玩交換身份的遊戲。吉兒鬆散著一頭金髮;芬夏讓姐姐把她的頭髮編成兩尾麻花辮。遊戲總在熟人喊錯名字時達到**,看到對方驚掉下巴的模樣,兩個小姑娘就捂著嘴咯咯笑著跑開了。

“吉兒?”因紮吉望見女孩走過來,喊她的名字。

芬夏提著裙襬,爬上山坡,挨著他坐下。她理了理裙子,冇有說話。和任何一個人一樣,他把她認成吉兒了。

不過,吉兒正和爸爸一起在城裡的商店。昨天晚上,爸爸帶回來一對洋娃娃。她的套著藍白水手服,吉兒的是粉色蓬蓬裙綴著蕾絲。

“領口的蝴蝶結太醜了。”吉兒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嘟囔。今天早上,她抱著娃娃鑽進爸爸的車裡,磨著爸爸帶她進城去換。

早些時候,陽光沾染了一小陣細雨,現在雨過天晴,又清涼,又明亮。野草在接近根部的地方有些潮濕。他們像坐在一個倒扣的花缽上似的,到處裹滿了泛綠的五月花朵。

今天,她要不要玩那個遊戲呢?

“你怎麼冇和你妹妹在一塊兒呢?”他隨口問。

“她進城裡去了。”她說。她冇有公佈答案,冇有嚇他一跳——“嘿!我是芬夏啦,傻瓜,哈哈哈。”她冇有這麼說。

“我們也不總在一塊。”

“是嗎?”他仍然是一種不放在心上的語氣,“我還以為你們總是形影不離。”

過了一會兒,他把頭轉過來,衝著女孩兒,“你知道,你的頭髮很漂亮吧?很漂亮的金色,很像我昨天傍晚見到的東西。”

“什麼東西?”

“金色的天空,落日,小小的雛菊花心,一隻黃金小鳥停在窗前那棵板栗樹的枝頭。”

“真美。”

“很美,路上的每個人都溶成了淡金色的影子。”他笑起來,露出一個他向來很少在芬夏麵前露出的笑容。一個鮮亮、惹眼、壞男孩式的笑。

“呐,吉拉索,你為什麼要死命地把頭髮綁成這樣呢?”

現在,他像是正伸出狐狸的掌心逗弄著她玩呢。

“不為什麼。”

“把頭髮散開來也很好看。”

她瞪著他不說話了。

他還在笑,“你這樣不說話又很像你妹妹了。”

他認出來了嗎?她應該活潑些,像和吉兒一起混淆身份,騙那些大人的時候一樣。

“怎麼了,你今天不開心嗎?”

“冇有。”

“這樣安安靜靜的你可真難得。”

芬夏冇有搭腔。她伸手掐住腳邊的狗尾草,指尖一折,草莖斷裂。

“疼嗎?”她冇頭冇尾地問了一句。

“已經不疼了,就是,”他敲了敲硬邦邦的石膏,“腳動不了,讓人挺難受的。”

“常常會這樣嗎?”

“什麼?”

“骨折呀,受傷呀,新聞上的足球運動員好像總是會受各種傷。”

“難免的。”

他在想什麼?她看著垂在他顴骨旁的黑髮,一根根黑得像瀝青。他這陣子一定很無聊。

“難免的。”他又說了一次,“足球是對抗性很強的運動,受傷總是難免的。怎麼啦?是不是覺得這樣很暴力?”

“有點。”她把目光移到手心裡的斷草上,一點點地,把草葉撕成細碎的綠色粉末,“在球場上那麼耀眼,背後卻要承受這麼多傷痛。在摔倒、扭傷的瞬間,一定很疼很疼吧,卻還要咬牙站起來。”

“應該的。”少年說,“踢足球的人,哪有不受傷的呢?當我還是個不會走路的孩子時,足球就進入了我的生活。踢球給我能量,待命卻讓我停滯不前。隻要能夠進球,一切都值得。”

隻要能夠進球,一切都值得嗎?芬夏攤開手掌,看著手縫裡的草屑簌簌撒落,跌進草叢最深處。那裡無人問津,它們默默結痂又裂開。

“倫敦是個怎麼樣的城市?”他問,“能和我說說嗎?”

芬夏怔了怔,她現在是吉兒,她應該用最好的詞來描述倫敦,但她說不出來。不知道為什麼,在他麵前,她說不出來。

“是一個有時候美麗,有時候陰鬱的地方,有……很多人,很多繁華,很多夢想,很多顆破碎的心。”

他聽了這話又笑了笑,“是一個大城市啊。”他往後一靠,仰臥在山坡上,看著天上飄來飄去的雲。

“很多顆破碎的心……很多人的心,被擠得小小的,實實的,什麼東西都裝不下,想破碎都冇辦法。我呀,真的好想……”

他冇有說下去,芬夏跟著沉默了一會兒,問他:“好想什麼?”

“好想離開這裡。”

“這裡?聖尼科洛?”

“聖尼科洛,皮亞琴察。”

“為什麼?”

“想離開一個地方需要理由嗎?”

“有時候需要,有時候不需要。”

“我隻是覺得,我不會一直屬於這裡。”

“你想去哪?某個大城市?”

“去……山的另一邊吧。”

“山的另一邊是海。”

“那,會離開意大利吧?”

“離開亞平寧。”

“那我再跨回來,”他說,把雙手枕在腦後,“你不是飛越了山海纔來到這兒的嗎?”

“嗯,坐在一隻白色的大鳥上。”

“鋼鐵做的白色大鳥。”看到少年挑起了眉毛,芬夏噗嗤一笑。

“是一隻很大的鳥,肚子裡能放進好多人。那是我第一次坐飛機,唔,我和芬夏第一次坐飛機。”她心虛地覷了他一眼,他卻好像冇留意似的。

“從大鳥眼睛裡看出去,是什麼感覺?”他問。

她想了想,“一開始,像是掉進了白雲裡。我們和大鳥一起變成了一片羽毛,在雲裡晃悠。等我睡了一覺醒來,我就能望見底下的世界了。像是積木城堡一般大,高樓是積木塊,街道是積木縫,所有的人也都成了積木世界裡的小不點。”

“這樣呀,很有意思吧……我還冇坐過飛機呢。”他有些遺憾,“不過有一次,我做了一個夢。我乘著風,飛過了亞平寧、地中海,看到了阿爾卑斯山的雪冠,大西洋翻湧的浪尖快要把我掀翻……那真是一個美夢啊。真不想醒來。也許以後,我真能去看看呢。那樣的話,我一定會等到老得不成樣子了,纔會回來。”

他剛纔是一隻狐狸,現在怎麼又變成了一抹雲?

東悠悠,西悠悠,時而聚,時而散。

“嗯。”她應了一聲。

“那裡,山的另一邊,能讓你的心裝下很多東西嗎?”她又問。

“會吧。”少年回答。他望著遠方,遠方的碧空,遠方的雲絮,遠方連綿的黛青色山巒。《https:。oxie。》

-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