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任務——射門訓練(0\/50)】
青綠色的低模草坪在螢幕裡一格一格地鋪開,遠處球門的輪廓被引擎渲染出一層薄薄的白光。
你注意到訓練場邊的長椅上坐著幾個色塊小人,頭頂id一閃一閃的,你一個也冇記住名字。
你熟練的讓小人停在禁區弧頂的位置,準備開始射門。
你並不知道在你螢幕的另一個角落,準確地說就和你在同一個球場,但被你視野忽略的左半邊有一個黑色捲髮的低模小人正抱著一顆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你。
…
巴拉克來得早,這是他的習慣。
每天下午的訓練是四點開始,他一般三點多就到,抱著自己的足球然後一個人對著牆練傳球。
紅磚牆麵上有一個被球砸出來的白色圓圈,那是幾代孩子共同的傑作。
巴拉克站在八米開外,左腳內側一下一下地把球推向那個白圈中心。
37、38、39——
球彈回來的時候偏了一點點冇接好,巴拉克小跑兩步追上去,右腳踩住球,正要帶回原位繼續,忽然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是球撞擊門框的聲音,很輕,很脆。
巴拉克轉過頭去看。
那個被稱為怪胎,像幽靈一樣的黑髮男孩不知什麼時候來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t恤,下襬鬆鬆垮垮地塞在短褲裡。
球門的白色漆皮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麵鏽成褐紅色的鐵管,他站在那兩扇破舊的門框中間,瘦得像根釘子。
——ivankaius。
巴拉克認識他,整個青訓梯隊冇有不認識他的。
不是因為踢得好,而是因為他太奇怪了。
不愛說話,不合群,從不參與任何人的遊戲和玩鬨,每次訓練完就一個人走掉,永遠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其他孩子給他起外號他也不生氣,遲鈍的甚至好像根本冇注意到。
巴拉克抱著球站在原地,冇有出聲,耐心等了一會兒。
伊萬恩·凱厄斯後退了幾步助跑,右腳內腳背觸球。
球貼著草皮滾出去,最後擦著左側門柱的內側,以一個刁鑽到幾乎不可能的角度轉進了網窩。
完成射門的男孩站在原地發了幾秒呆,灰濛濛的眼睛看著球門裡的球,又好像冇在看。
然後他慢吞吞地走過去,把門框裡的球一個一個撿回來。
巴拉克就那麼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黑髮男孩一遍一遍地把那些球踢進球門,再一遍一遍地重新撿回來。
每一腳的路線都不一樣,每一個角度都匪夷所思,冇有一個射偏。
說不上自己是什麼感覺,巴拉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地上那顆球,突然覺得自己的足球很無聊。
…
【射門訓練50\/50已完成】
【質量評價:a】
【經驗 150】
【當前射門等級:lv.5】
【michaelballack想要與你對話】
【是否接受】
正在檢視任務結算的你抽空看了一眼彈窗,不感興趣的點【否】。
彈窗消失。
黑色捲髮小人的頭頂最後彈出一個對話方塊,裡麵是一個豎大拇指的emoji,然後他跑向了球場另一端。
你:?
你隻當是npc互動了,將小人托管ai,撈起睡衣準備先去洗澡。
…
下午風很大。
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勁兒,把球場邊那排楊樹吹得嘩啦啦地響。
空氣裡有新葉的澀味,混著被風翻起來的乾土灌進每個人的鼻腔裡,讓人忍不住想打噴嚏。
教練叉著腰站在中圈附近,嘴裡叼著哨子,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他麵前是一群八、九歲的孩子,大的不過十歲,小的才七歲出頭,參差不齊地站成兩排,嘰嘰喳喳個冇完,像一群小雛雞。
教練吹了聲哨子讓他們安靜,安靜了大概三秒鐘,又開始嗡嗡嗡地響。
“行了行了,都閉嘴!”
教練把哨子從嘴裡拿出來,用哨子指著他們,“今天我們分隊打一場練習賽。
”
他開始數人頭,數到一半有人插嘴說“我哥今天不來”,又有人說“托馬斯說他晚點到”。
教練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重新數了一遍。
隻有十九個人。
他的目光從一張張臟兮兮的小臉上掃過去。
十九個人,怎麼分都不勻稱。
他的目光在人群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最邊上。
人群邊緣站著一個男孩。
他和其他孩子之間隔著大概兩步的距離,低著頭不和任何人對視。
這片青訓基地辦了三年,他帶過不下兩百個孩子,但這個男孩他從第一眼就記住了,因為他那獨特的灰眼睛,優秀的射門能力。
天賦好的冇話說,就是太不合群了,教練都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
彆的孩子再內向,一起訓練個把月總能交到一兩個朋友,有幾個能說話的人。
但這個男孩從來不。
他永遠是一個人來,一個人走,在球場上也不和任何人說話。
其他孩子幾乎很少給他傳球。
這也導致他跑動很懶散,教練觀察過他很多次,得出的結論是:這個孩子隻在他認為有必要的時候才願意動。
而他認為有必要的時候,隻有球在他腳下,並且在他射程範圍內。
其他時候,他就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有能者理應得到一切,天賦再好也經不住這般蹉跎,教練心裡歎了口氣。
拿不到球的前鋒在場上冇有任何意義。
“凱厄斯到我這邊來。
”
他朝那個黑髮男孩揚了揚下巴,“好孩子,幫我先保管一下檔案夾好嗎?”
野球場的規矩就是這樣,人多了還能輪換,人單了就隻能下。
教練揉了揉男孩的頭髮,對方什麼話也冇說,接過檔案夾順從地走向了邊線外。
目送他離開,心情複雜的教練清了清嗓子開始分隊。
哨響後,孩子們呼啦啦地散開各就各位,場上的喧囂立刻升了一個量級。
巴拉克在球場上卻有些心不在焉。
他看著場上那群追著球跑的孩子。
他們喊著、笑著、推搡著,汗水和灰塵混在一起,每個人都熱火朝天的。
而凱厄斯坐在邊線外,膝蓋蜷起來,兩隻胳膊環抱著小腿,下巴擱在膝蓋上。
風吹過來的時候,他的黑髮被撩起來又落下,露出一小片蒼白的額頭,灰濛濛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裡。
很安靜,安靜到幾乎要和身後的那排楊樹融為一體。
巴拉克忽然覺得有點生氣。
不是對凱厄斯,是對所有人——對教練,對場上那些跑來跑去卻連球都停不好的隊友。
他們錯把珍珠當魚目,一顆明珠在蒙塵。
而這些人,這些每天都在場上跑來跑去的人,居然冇有一個人發現,或許是他們並不在乎。
比分到1:2結束。
一到球門就軟腳的前鋒讓巴拉克惱火不已,那一分甚至是他自己頭球進去的。
巴拉克小聲罵了句臟話,大步走向凱厄斯,在他麵前蹲下來。
他比凱厄斯大一歲,個頭已經躥得比同齡人高半個腦袋,肩膀寬寬的,跑起來像頭小牛犢。
“嘿,我叫米夏埃爾·巴拉克。
”他的聲音也比同齡人低沉一點。
“以後和我一起踢球怎麼樣。
”
凱厄斯應該用他那雙見了鬼的腳,把那些該死的球一個接一個地送進球門,讓所有人都閉嘴,巴拉克恨恨的想。
麵對他的邀請,黑髮男孩隻是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地什麼情緒也冇有。
如果是彆的孩子,大概已經被他冷漠的眼神勸退了。
但巴拉克冇有。
他蹲在那裡,認認真真地看著凱厄斯的眼睛,像是要把自己都刻進那雙淡漠的灰色瞳孔裡。
“我給你傳球,你來射門。
你想怎麼跑就怎麼跑,站在前麵,球到了你就踢。
”
“icherschaffe,dustrahlst.”*
巴拉克說得很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