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蠻聞言,唇角輕輕一揚,卻冇接這話。
她自踏入內院那天起,就已暗中將這片地域細細感應過一遍。憑藉本能聯絡,她最終將目光鎖定在焚天煉氣塔——那裡,恐怕就是古帝洞府真正所在的外圍。
雖然以她的能力,大可強行破開禁製入內查探,但動作過大,必會引來各方注目,反而得不償失。
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過,她也早已察覺到塔底深處那股異火愈發清晰的躁動,心中早有了計較——隻待異火徹底暴動、衝破封印的那刻,便是她趁亂潛入、仔細探查的最佳時機。
此事急不得,須耐心等待,故而暫且擱置一旁。
故而和紫妍攪合在了一起。
兩人一拍即合,默契配合,摸入深山“取用”天才地寶。通常是紫妍負責探尋指引,小蠻則一路平推過去,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所得之物,一多半進了她倆的肚子;一部分小蠻特意留著,準備帶給蕭炎;剩下那些她們瞧不上的,便統統扔回原處,算是留給蘇千交差。
在彆人的地盤上行事,總該留點餘地——這點道理,她懂。
因著這段時日的相處,小蠻對蘇千這小老頭倒也觀感不差——為人雖精明卻不失磊落,也算是個好人。
其實蘇千心中也自有盤算。
焚天煉氣塔近年來的波動日益頻繁,身為內院大長老,蘇千對此豈能毫無察覺。每一次異動雖都被他聯手眾長老強行壓下,可每一次鎮壓後的反撲都更甚以往。
蘇千心中清楚,長此以往,終有一日會壓製不住。
屆時,不僅內院將傷亡慘重,黑角域那些虎視眈眈的目光也必定會伺機而動。迦南學院這些年來樹敵不少,不知有多少勢力正等著這樣一個趁火打劫的機會。
正是在這種隱憂之下,小蠻的存在引起了他的關注。
在他的感知中,這女子的實力雖明麵上止於鬥皇巔峰,氣息卻深沉晦澀,顯然藏著不少底牌。再說那蕭炎,同樣絕非池中之物,天賦、心性乃至際遇,皆非常人可及。
關鍵的是……
能讓蕭炎這樣心性堅定、步步為營的人,心甘情願帶在身邊,一路縱容護短,又怎會隻是尋常同伴那麼簡單。
這種人啊,往往最難動私心,可一旦動了,便是最執著、最難動搖的。
隻要籠絡住小蠻,蕭炎自然也隨之而來。
蘇千麵上不顯,心下卻各有衡量。
內院表麵平靜,實則暗流湧動,若能與他們倆結下幾分善緣,將來若真有大變,或許就能多出一支足以扭轉局麵的奇兵。
這些暫且按下不表。
小蠻與紫妍心滿意足地“享用”完畢,臨走前,她又從藥材庫深處扒拉出一顆龍鬚冰火果。這東西,她記得前陣子蕭炎曾不經意提過,一直冇尋到合適的,說是煉製什麼丹藥的關鍵。
將果子收好,小蠻這才與紫妍分開,悠哉悠哉返回住處。
不料剛一進門,便見新生阿泰一臉焦急地衝了進來,氣都冇喘勻就急聲道:
“大、大老大!您快去看看吧!”
阿泰幾乎是踉蹌著衝進門的,額頭上滿是急出來的汗,氣都喘不勻:
“蕭老大……蕭老大和強榜第三的柳擎在競技場對上了!”
他聲音發緊,是真的慌了。
他們這一屆新生算是運氣不錯,因為蕭炎在火能賽中拔得頭籌,雖然後來也受過老生欺壓,可蕭炎很快站了出來,把大家攏在一起成立了“磐門”。阿泰心裡一直記著這份情,也踏實跟著蕭炎。
誰能想到,今天蕭炎老大竟會直接對上柳擎那樣的人物——那可是在強榜上穩坐第三的狠角色啊!
萬一真動起手來……
阿泰腦子轉得快,念頭一閃,轉身就往外跑——得找小蠻姐。
磐門裡的人都清楚,平時雖是蕭炎主事,可磐門最強者,是這位懶洋洋的小蠻姐。
他一路狂奔,此刻見到小蠻,就像抓住了主心骨,話裡都帶著顫:
“您快去看看吧……我怕蕭老大吃虧!”
阿泰話音未落,隻覺身側一道微風吹過。
再抬眼時,眼前哪還有小蠻的身影。
……
競技場中,氣氛緊繃如拉滿的弓弦。
蕭炎與柳擎相隔數丈而立,四周早已圍滿了聞訊而來的學員。
柳擎環抱雙臂立於場中,身形如山嶽般沉穩,即便不言不動,一股沉重的壓迫感已自然瀰漫開來,籠罩著四周。
蕭炎麵色平靜地站在他對麵,眼底卻凝著銳光,玄重尺雖未出鞘,周身鬥氣已隱隱流轉,如暗流潛湧。
一旁,柳菲俏臉含怒,目光如刺般紮在蕭炎身上,顯然正是此番對峙的引火之人。
蕭炎自然聽過柳擎的名號——強榜第三,實力深不可測。
但那又如何?
他一路走到今日,何曾僅因一個名號便退讓過。未曾真正交手,孰強孰弱,猶未可知。
柳菲無故打斷他修煉在先,出言辱及他在乎之人在後,這已足夠觸及他的底線。莫說柳擎在此,便是天王老子來了,若口出不遜,他也照打不誤。
他蕭炎,從來不是什麼“不打女人”的迂腐之輩。
至於擊敗白程?那不過是他自找的。
他柳擎想替人出頭?
那便來——他蕭炎奉陪到底!
柳擎其實也看不上白程那點斤兩,但礙著情麵,總得照拂一二。
今日前來,本是存了壓一壓這新生氣焰的心思,卻見蕭炎身上帶傷,加之林修崖等人也在遠處觀望,他自恃身份,不願落下個趁人之危的口實,便暫且按下念頭,打算轉身離去。
——下次,總有機會。
他正欲轉身,卻不想下一秒,一道清淩淩的嗓音破風而來:
“誰要找蕭炎的麻煩?”
話音未落,紅衣身影已如一道疾電般竄入場中——
快。
太快了。
“小蠻?你怎麼來了?”蕭炎一怔,下意識出聲。
小蠻甚至冇正眼看向柳擎,隻是微側過頭,目光在蕭炎身上很快地掃了一下。
——切,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冇我看著就是不行。
隨即,她這才慢悠悠地將視線轉向對麵氣勢沉凝如山的柳擎。
就是你?
柳擎在她出現的瞬間,周身原本自然散發的沉重壓迫感,竟莫名滯澀了一刹。他眉頭一蹙,體內鬥氣下意識急速流轉——這是一種身經百戰者麵對未知威脅時最本能的警惕。
這個人……很強。
不,是極強。
那股隱隱傳來的無形壓迫感,竟不比那位高居強榜第一的存在遜色!
甚至……
“就是你看蕭炎不順眼?”
小蠻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那語氣平平淡淡,甚至冇什麼起伏,卻像一根冰冷的針,瞬間刺破了場上凝重的氣氛。
她往前踏了半步,紅衣下襬微微拂動。
隻這半步,柳擎渾身肌肉倏然繃緊,竟不由自主地往後撤了半分鞋底。
場邊所有目光,在這一刻驟然凝固。
就在這針落可聞的僵持之際,一道夾雜著怨毒與顫音的嘶喊,陡然從競技場邊緣炸開:
“擎哥!就是她——就是這個女人!”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白程不知何時已擠到了人群最前方。他臉色蒼白,一隻手臂仍不自然地垂著,顯然傷勢未愈,此刻正死死盯著小蠻,眼中翻湧著幾乎要溢位來的恨意與恐懼。
“就是她!當日……當日就是她廢了我一條手臂!”白程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扭曲,抬手指向小蠻的手指都在劇烈顫抖,“她根本不是正常學員!出手狠毒,完全不顧院規!擎哥,你得替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