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
——要出手嗎?
心底彷彿有聲音在激烈撕扯。
一個冰冷而理智的聲音響起:這具分身儲存的鬥氣本就有限,每一絲都是她耗費無數丹藥與天材地寶才延緩“漏洞”所換來的,珍貴如命。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為這個弱小的人類破例?
哪怕他氣運夠高,世界上氣運高的人那麼多,死了就一切歸零了。
玉靈啊玉靈,你還真把自己當成“小蠻”了?
沉溺在他那點無用的溫柔裡了嗎?
為一個弱者浪費時間,甚至想出手救他——你何時變得如此可笑?
是啊,她本是遊離於世外的玉靈,何須沾染這些塵俗糾葛。當初給出伴生紫晶源已是破例,如今難道還要為他賭上這具珍貴分身?
——再看看吧。
藥老那老東西總不會真讓他死吧?
可目光所及,蕭炎在蛇皇狂暴的攻擊下險象環生,藥老雖儘力周旋卻顯然力不從心。
再這樣下去,他們會死的。
會死的!
冇用的老頭子!
她早該知道的,他都死了,還能保護蕭炎讓他活嗎?
小蠻咬緊牙關,內心彷彿被撕裂——冷血的自私與“蕭炎絕不能死”的念頭瘋狂衝撞。
一個合格的貓貓老大確實該懂得權衡利弊、審時度勢。
但……若連自己認可的人都護不住,這老大當著還有什麼意思?
金瞳中的猶豫漸漸被決絕取代。
本體正在石族禁地深處,被遠古結界完全隔絕,根本來不及救援。
既然彆無選擇——
那就用這具分身,賭上最後一擊。
反正不過是一具分身罷了,冇就冇了,可蕭炎這麼有意思的小弟死了……
那就什麼都冇了……
小蠻躬身蓄力——
小屁孩,算你命好。
等這事過了,你欠我的……可就太多了。
全部鬥氣在右爪瘋狂凝聚,嬌小的身影化作撕裂夜空的流光。這一擊傾注了她此刻全部的力量,直取蛇皇致命的七寸!
這一擊傾注了分身所有的力量與生命本源,足以令山河變色!
利爪毫無阻礙地穿透堅硬的鱗甲,精準地刺入跳動的蛇心。八翼黑蛇皇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嘯,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八對黑翼拍打出毀滅性的狂暴氣流!
卑賤的螻蟻——!!!”
八翼黑蛇皇的嘶吼瞬間扭曲成了淒厲的慘嚎。那不是普通的痛楚——是某種冰冷、暴戾、極具侵蝕性的力量,順著它的心臟瘋狂湧入經脈,所過之處,血液彷彿凝固,鬥氣運轉驟然僵滯!
痛!
它八對遮天蔽日的黑翼瘋狂拍打,掀起的氣流將周遭岩石儘數碾為齏粉,可那股鑽心蝕骨的劇痛非但冇有減輕,反而如同活物般向靈魂深處蔓延。
它能感覺到,自己磅礴的生命力正從那小小的傷口處瘋狂傾瀉,引以為傲的強韌軀體,此刻竟脆弱得像一張被刺破的皮囊。
該死的,那隻貓,到底是什麼凶獸!
該死的!
遠處,海波東瞳孔驟縮,冰藍色的寒氣不受控製地自周身瀰漫開來,在地麵凝結出大片冰霜。“這一擊……”他聲音乾澀,饒是以他冰皇的見識與心性,也被這突如其來、狠戾到極致的襲殺震住了。
那絕不隻是力量強大,更蘊含著一種針對魔獸本源、近乎規則層麵的壓製與破壞!他還真是,小看了蕭炎身邊這隻看似不起眼的“貓”了……
藥老的靈魂體劇烈波動,蒼老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直接在蕭炎心中炸響:“好霸道的力量!這丫頭……她燃燒了分身的核心本源!這是搏命!”
這隻八翼黑蛇皇,死定了。
無論是海波東還是藥老,此刻心中都無比清晰地浮現出這個結論。那精準刺入心臟、並瞬間侵蝕本源的一擊,已然斷絕了這頭凶獸所有的生機。他們二人方纔在蛇皇的狂暴攻擊下,同樣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若非小蠻這石破天驚的一擊及時打破僵局,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
瀕死野獸的反撲,往往纔是最可怕的。
“呃啊啊啊——!!!”
難以想象的劇痛摧毀了八翼黑蛇皇最後的理智。
不!本皇怎能……死在這種地方!死在……一隻螻蟻手裡?!
極致的痛苦催生了極致的瘋狂。猩紅的蛇瞳死死鎖定那道在能量亂流中略顯模糊的白色身影,無儘的怨毒與憎恨轟然爆發!
“我活不了……你也彆想活!!!”
瀕死的咆哮震動天地。它殘存的所有鬥氣、精血、乃至靈魂本源,都在這一刻以一種毀滅性的方式點燃!漆黑的蛇軀上,浮現出無數道詭異猩紅的裂紋,一股令人靈魂顫栗的暴虐氣息瞬間瀰漫,帶著最惡毒、最直接的死亡意誌,死死鎖定了造成這一切的小蠻!
“那是……快躲開!”藥老的驚吼在蕭炎腦中炸響,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恐慌。他太清楚這種魔獸瀕死時發動的禁忌之術有多可怕——那是將自己的一切獻祭,換來足以跨越等級、造成神魂俱滅的恐怖一擊!而且,這股毀滅波動帶著蛇皇全部的仇恨與意誌,不死不休!
所有的一切——痛苦、仇恨、毀滅的**——都彙聚成了唯一的目標:小蠻!
那個此刻能力僅相當於鬥王、卻為他賭上一切的小蠻!
海波東臉色劇變,周身寒氣暴漲試圖阻擋,但那詛咒般的鎖定與爆發快得超乎想象!
蕭炎的瞳孔收縮到了極點。
不要……
不要!
時間彷彿被拉長,慢得令人窒息。
他能看到小蠻似乎察覺到了鎖定,金瞳中卻隻閃過一絲近乎淡漠的無謂。
他能看到那股由蛇皇全部生命凝聚的猩紅毀滅波動,已然成形,下一瞬就要爆發。
他能看到……自己拚命前衝的身影,與那道死亡光束之間,那道令人絕望的距離。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蕭炎,快想辦法!快啊!
毀滅的波動席捲開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黑髮狂舞,臉上被逸散的能量割出細小的血口。可他感覺不到疼,隻感到一股冰冷徹骨、又灼熱如岩漿的瘋狂在胸膛裡炸開!
小蠻!
保護小蠻!!
這個念頭如同最原始的野獸咆哮,占據了他全部的思維。什麼實力差距,什麼身體極限,什麼操控難度,全都被這滔天的怒火、悔恨與不顧一切的守護欲燒成了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