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蠻做了什麼,蕭炎不知道,但最近小蠻更懶了,特彆是在他回到漠鐵傭兵團裡之後。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小蠻的暗中安排——就在蕭炎回到石漠城前,她早已為漠鐵傭兵團佈下了堅實的後盾。沙之傭兵團與墨家的勢力尚未對傭兵團形成合圍之勢,便被一位名為蛇宗的化形魔獸隨手捏碎了咽喉。
這位蛇宗大人,正是小蠻特地從魔獸山脈深處請來教導青鱗的老師。
蕭鼎與蕭厲至今回想起那日的場景,仍覺得恍如夢中。墨家的強者氣勢洶洶而來,沙之傭兵團趁火打劫,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位始終靜立在一旁的蛇宗隻是輕輕抬手,兩位鬥王強者便如螻蟻般被碾成了齏粉。
自此,整個漠鐵傭兵團對這位神秘強者都懷著深深的敬畏。
絕對的高手。
得知這一切的蕭炎,心裡湧起難以言喻的暖意。他特意托人買了最上等的小魚乾,用油紙仔細包好,放在小蠻常臥的軟榻旁。
沙漠中的魚乾,貴如黃金。
小蠻懶懶地抬眼看了看他,伸手捏起一條小魚乾,咯吱咯吱的脆響在寂靜的院落裡格外清晰。金色的眼眸在陽光下微微眯起,帶著幾分饜足的慵懶。
還不錯。
吃吧吃吧。蕭炎輕撫著她的髮絲,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加瑪帝國都城的方向。
納蘭嫣然……
三年之約的日子越來越近,這個名字在他心頭泛起複雜的漣漪。
說來也怪,經過這些時日的沉澱,他發現自己其實並不恨納蘭嫣然。
婚姻本該與心愛之人締結,她不願嫁給一個素未謀麵的人,這本就無可厚非。
前世年少時,他也曾幻想過自己是世界的主角,所有美人都會傾心於他。但兩世為人的經曆,早已磨滅了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什麼天命之子,退婚這件事本身,他完全能夠理解——換作是他,也絕不願與不相識的人共度一生。
在魔獸山脈浴血奮戰的那些日夜,他甚至對那個素未謀麵的未婚妻生出幾分共情。
身為天之驕女,憑什麼要受一紙婚約束縛?
但理解歸理解。
每當夜深人靜時,蕭家大廳那日的場景總會清晰地浮現在眼前——納蘭嫣然清冷的嗓音在廳中迴盪,雲嵐宗弟子倨傲的眼神掃過在場每一個蕭家族人,而父親蕭戰挺直的脊梁在那一刻幾不可察地顫抖著。
他自己天賦鼎盛時確實輕狂過,得罪過不少人。後來天賦儘失受儘白眼,他也認——這本就是世態炎涼。
可父親身為族長,一生為家族殫精竭慮,卻要因他的事在眾人麵前受辱,這比任何嘲諷都更讓他痛徹心扉。
三年之約,早已不是少年意氣的爭強好勝。這是蕭炎作為兒子的救贖,是蕭家失去的尊嚴必須被重新拾起的證明。
所以這一戰,他隻能贏。
必須贏。
所以,該啟程了。
蕭炎一腳踏出了石漠城,身側跟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正是他重金聘請的護衛——冰皇海波東。
雖然小蠻和藥老都擁有足以庇護他的實力,但真正的強者必須靠自己的雙拳闖出一片天地。
更何況,若是總要心愛的女子擋在身前,這讓他身為男人的尊嚴如何安放?
其貌不揚的少年皮下,是熊熊燃燒的不屈之心。
納蘭嫣然……
我……
來了!
在石族入口結界處的小蠻似有所感,然後一腳踏入。
……
命運的安排總是出人意料。蕭炎怎麼也冇想到,與納蘭嫣然的再次相遇會來得如此之快。
宴席之上,納蘭嫣然如眾星捧月,一襲白衣清冷如月華。她淺笑應酬著各方來客,舉止間儘顯雲嵐宗少宗主的雍容氣度。蕭炎隱在人群中注視著她,心中五味雜陳——她似乎過得很好,隻是不知這三年來,她的實力又精進了多少?
酒過三巡,宴席間的氣氛卻在不經意間變得微妙起來。
蕭炎獨自坐在角落的陰影中,寬大的黑袍將他的身形完全遮掩。就在他準備起身離席時,鄰座刻意壓低的交談聲卻讓他頓住了動作。
聽說了嗎?墨家已經派出第二波人手了。一個沙啞的嗓音說道。
另一個尖細的聲音立即接話:這次是要對漠鐵傭兵團......斬草除根?
噓——小聲點。墨承長老吩咐了,今晚就要永絕後患。
那些字句如同毒蛇般鑽進耳中,蕭炎握著酒杯的手指倏地收緊。原來這些人不僅要對青鱗下手,竟還打算將整個漠鐵傭兵團趕儘殺絕!
墨承......黑袍下,蕭炎的指節捏得發白,眼底寒芒乍現,你找死!
話音未落,那道黑影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出。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蕭炎勢如破竹地突破數重護衛,直取主座上的墨承!
誰也冇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黑袍人竟有如此實力,墨承在他手下節節敗退,最終命喪當場。
然而這場戰鬥的餘波卻遠遠超出預期。墨承之死意外驚動了潛伏在場的天蛇府強者綠蠻,為了逃命,她竟召喚出了六階魔獸八翼黑蛇皇!
八翼黑蛇皇,現!
隨著她淒厲的呼喊,天地間陡然暗了下來。一頭遮天蔽日的巨獸撕裂虛空,六階魔獸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整個戰場。那龐大的蛇軀盤踞半空,八對黑翼每一次振動都捲起颶風,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相當於人類鬥皇的實力,再加上魔獸天生的強橫肉身......海波東麵色凝重地擦去嘴角血跡,冰係鬥氣在身前凝結成數道屏障,這下棘手了。
即便是曾經名震加瑪帝國的冰皇,在這等遠古凶獸麵前也顯得力不從心。寒冰屏障在蛇尾的重擊下寸寸碎裂,海波東節節敗退,顯然已落入下風。
老師,助我……
刹那間,森白色的骨靈冷火自蕭炎體內狂湧而出,周圍的溫度驟降。在藥老的操控下,蕭炎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虹,與那遮天蔽日的蛇皇悍然相撞!
該死的……
隱在婆娑樹影間,小蠻的金瞳冷冷鎖定著空中那遮天蔽日的蛇影。
蕭炎方纔將她安置於此的舉動再明顯不過——他在擔心她。
不久前吞噬美杜莎女王留下的暗傷仍在經脈中隱隱作痛,此刻確實不是逞強的時候。
理智告訴她應當自保。
這具分身來之不易,若是折損在此,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才能重新凝練。
她的鬥氣一絲一毫都不能浪費的啊……
可當她看見蕭炎在蛇皇威壓下苦苦支撐的身影,心底某個角落卻不受控製地揪緊。
麻煩的小弟......她低聲自語,金瞳中閃過一絲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