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蠻佇立高處,冷眼看著遠方的鬥聖力竭隕落。
這場戰鬥,本就冇有意外。
她早已佈下天羅地網。即便是四王引以為傲的壓陣之人——鬥聖,也在她的算計之中。她提前便已聯絡魂滅生,借其之手除去了這最大的障礙。
所以,這位久隱不出的鬥聖之死,從一開始就已註定。
她立於山巔,目光掃過下方。魂殿護法正率她麾下的魔獸清掃戰場,屍橫遍野,硝煙未散。
“如何,還滿意嗎?”
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魂滅生負手而立,語氣平淡,眼底卻藏著一絲自得。
今日一戰,不僅斬殺了鬥聖,於他自身修為亦是一場難得的磨礪,更從那鬥聖的納戒中搜得幾卷精妙鬥技。
也算是意外之喜。
小蠻接過遞來的納戒,精神力探入其中,當看到裡麵琳琅滿目的珍寶時,嘴角忍不住彎起,喜上眉梢:“滿意?我當然滿意。”
為了這一刻,她謀劃了太久,付出了太多。如今,總算是滿載而歸了。
她把玩著手中的納戒,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戒身,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張揚:“鬥聖又如何?還不是死在了你我謀算之下。”
魂滅生心中冷笑,這玉靈(小蠻)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這鬥聖之死,明明是他出手的結果,跟她有什麼關係?
但他冇有點破,隻是看著她笑顏如花的臉,語氣沉了下來:“既然得償所願,就收斂著點……虛無吞炎大人……要出關了。”
他太清楚虛無吞炎對這玉靈的掌控欲了,那可不比族長魂天帝弱半分。
那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容不得任何人染指。魂滅生甚至能想象到,若虛無吞炎知曉了他與玉靈的關係,後果將是何等的恐怖。
而到那個時候,唯恐天下不亂的玉靈,還會替他說話嗎?
魂滅生看得明白,這玉靈嘴裡的話,從來都是半真半假。一會兒說他有鬥帝之資,是魂族未來的希望,與他共謀大業;一會兒又說最最愛他,此生非他不可。
那些甜言蜜語,搭配著豔絕天下的美貌,曾讓他有過片刻的恍惚,但他很快便清醒過來。
嗬嗬,那一切,不過是因為族長魂天帝與虛無吞炎閉關,她在魂族再無可利用之人,這才琵琶彆抱,與他有染罷了。
她就像一朵攀附高枝的花,哪裡有陽光雨露,便向哪裡傾斜。
他魂滅生,不過是她在權力真空期,暫時借用來擋風遮雨的一塊跳板。
而現在,虛無吞炎,即將出關。她這朵攀附的花,是否會立刻棄他而去,重新投向那更強者的懷抱?
甚至,為了討好虛無吞炎,會不會將他這個“臨時跳板”毫不猶豫地犧牲掉?
這一切,終究是猶未可知。
念及此,魂滅生看向小蠻的眼神,不覺多了幾分複雜的審視。
小蠻自然也察覺到了他的不安,可……她微微蹙起眉。
他們之間,從來都隻是利用關係,不是嗎?
彆用什麼虛無縹緲的感情,來玷汙他們之間這純粹的利益聯結。
但小蠻也清楚,魂滅生現在還有利用價值。她強壓下心頭翻湧的膩煩,擠出連自己都覺得肉麻虛偽的甜言蜜語,好說歹說,總算將魂滅生一行人打發走了。
她心下洞若觀火:
誰若以為這群傢夥是為愛癡狂的情種,那纔是真的瞎了眼。什麼愛恨情仇,俱是表象,唯有永恒的利益,纔是驅動他們的根本。
他們這些人,不過是心甘情願被騙罷了。
畢竟,誰能抗拒那“鬥帝遺物”所承諾的——“你,就是下一個鬥帝”?
迷惑他們的,從來不是她的花言巧語,而是他們自己心中翻湧的貪慾。
鬥帝啊……
多吸引人的名號啊……
當魂殿等人的身影剛剛消失在天際,她臉上那刻意維持的假笑便如冰雪遇陽,頃刻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殺伐果斷的凜然。
她手一揮,如山般的珍寶傾瀉而出,直接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麾下的魔獸軍團見狀,頓時爆發出撼動天地的狂吼,聲浪直衝雲霄,彷彿要將蒼穹撕裂。
跟著老大出生入死,圖的不就是這些嗎?
否則誰願意提著腦袋過日子?
就在小蠻徹底一統魔獸山脈內部之時,蕭炎與小醫仙纔好不容易從洞府中狼狽爬出。
你拿七彩毒經,我拿飛行鬥技,我們都有美好的明天。
此番探索所幸無人黃雀在後,加之兩人皆已身心俱疲,便也十分乾脆地就此彆過,各奔前程。
待小醫仙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密林深處,蕭炎卻腳步一頓,若有所思地回望那幽深洞口。
他略一遲疑,竟又轉身折返,再度潛入那已被搜刮過的洞穴之中,不死心地四處翻找起來。
“小炎子,不必再找了,裡頭早已空無一物。”藥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無奈。
蕭炎手下不停,咧嘴一笑:“萬一有漏網之魚呢?檢查一遍,總歸心安。”
藥老虛影若在,怕是早已白眼相看。
但他心底卻對弟子這份近乎本能的謹慎頗為認同,便也不再出言阻止。直到蕭炎果真一無所獲,他才沉聲催促:“快走吧,小子。這魔獸山脈,馬上就要變天了。”
他已然感知到,此刻山脈深處定然已陷入慘烈混戰。能讓鬥王級彆的魔獸都驚惶逃竄的,必然是更為恐怖的存在已然出手。
然而,蕭炎聞言非但不懼,反而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眼中閃爍起一絲混雜著貪婪與興奮的光芒:“老師……您說,咱們要不要……趁機去渾水摸魚,分一杯羹?”
魔獸高階混戰,那些散落的獸皮、珍稀的獸骨、乃至能量充盈的魔核……哪一樣不是令人眼熱的寶貝?
“好小子!”藥老被他這膽大包天的念頭給氣笑了,“你可知內圍那些霸主級的存在,隨便一巴掌,就能將你拍成齏粉?”
“嘿嘿,怕什麼,”蕭炎搓了搓手,臉上儘是躍躍欲試,“這不是還有老師您給我兜底嘛……”
藥老聞言,不禁莞爾。
雖說如今實力不複往昔,但若隻是護著這小子在外圍謹慎試探,於他而言倒也不難,總歸能保其性命無虞。
“也罷,便讓你去曆練一番。”
話音落下,蕭炎迅速換上一身不起眼的黑袍。旋即,一股深沉浩瀚的氣息將他籠罩——藥老已暫時接管了身體的控製權。下一刻,這道黑影便如鬼魅般悄然融入了林間陰影,朝著那風暴醞釀的魔獸山脈深處,潛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