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武魂城出乎意料地順利。
武魂城守衛目光如炬,卻在瞥見唐三手中教皇令的瞬間,齊齊躬身行禮。聖殿騎士交叉成陣的兵器緩緩分開,如同開啟一道通往外界的門扉。
唐三剛邁出一步,腳步卻驟然頓住。
他回過頭,神色略顯遲疑。
唐昊見狀,隻是隨意擺了擺手,示意兒子莫要耽擱。
這次,隻能讓唐三一個人去。
唐昊心裡清楚,自己必須留在此處——他是牽製兒子的籌碼。
這並非女皇生性多疑,隻是,有些時候,認清自己的定位,不做一些引人忌憚的事,乃是他們這些宗門子弟的必修課。
更何況,他還因著唐三回來的日子,和那位打了個賭……
唐三渾然不知父親的心思,攥著女皇每月發放的金魂幣,雇了一輛馬車。索托城遠在天邊,以他尚未突破魂尊的實力,若徒步前往,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
金魂幣在車伕掌心閃爍,唐三彆開臉,心底泛起一絲難堪——連前往史萊克學院的路費,竟都是女皇所出。
這份,不,是無數份微妙的施與受,正悄然撬動著他心中那架衡量仇恨的天平,因著血仇積攢的怨懟,漸漸被磨去棱角,隻留下一抹不甘。
馬車晃晃悠悠向前行駛,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規律而單調。唐三倚著車壁思緒萬千,窗外掠過的風景在他眼中不過是模糊的色塊。
身旁放著武魂殿學院珍貴的學習資料,此刻卻引不起他分毫興趣。那些記載著武魂修煉秘法的莎草紙,本該是每個魂師夢寐以求的至寶,可他滿腦子都亂糟糟的。
各種念頭此起彼伏。
史萊克學院究竟是什麼樣?那裡會有怎樣的老師和同學?他已經見識過武魂殿學院的威嚴壯觀,甚至還親身感受過武魂擬態環境的神奇,那史萊克學院又會帶給他怎樣的震撼?會不會有更獨特的教學方法,更刺激的修煉挑戰?這些問題在他腦海中盤旋,攪得他坐立難安。
他正出神,卻不想——
“大人,有人攔車!”車伕的聲音驟然響起。
唐三瞬間回神,周身泛起警惕。他剛掀開簾子,一道粉影猛地竄入車廂。
袖箭本能地滑向掌心,卻在觸及一抹柔軟與熟悉氣息的刹那,徹底僵住——
“小舞?”
車廂門猛地被撞開,一道粉色身影如靈巧的兔子般躍入。
小舞眼波流轉,三步並作兩步逼近,突然使出“兔子蹬鷹”的絕招,將唐三掀翻在車板上。
她雙手叉腰,佯怒道:“好哇唐三!說好了給我當小弟,哪有自己偷偷溜出去玩的?”
她刻意忽略了在城外苦等半日的事實。
教皇姨姨那日將她喚入教皇殿,神色凝重地叮囑:“唐三是我很看重的苗子,此去史萊克學院,我怕他年少氣盛得罪人。你與他交好,便保護他走一趟吧。”
話雖如此,小舞心裡明鏡似的——名為保護,實則是監視。
指尖無意識地揪著裙襬,小舞偷偷瞥向唐三。
她確實喜歡這個總在關鍵時刻護著她的少年,可教皇姨姨的命令如山......
不過轉念一想,隻要唐三不真的拜入史萊克,不做背叛武魂殿的事,這監視,不就跟帶著小弟出門玩耍冇兩樣?
小舞:什麼監視,說得多難聽!
唐三跌坐在車廂角落,看著小舞氣鼓鼓的模樣,先是一愣,隨即唇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他伸手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調侃道:“好啊,我這還冇出城呢,就被老大‘教訓’了一頓。”說著,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不過,你怎麼會在這兒?該不會是掐著時間來堵我的吧?”
小舞哼了一聲,一屁股坐下,馬尾辮隨著動作晃了晃:“算你運氣好,本小姐剛好路過!”
她餘光瞥見車廂裡擺放的武魂殿學習資料,眼珠一轉,伸手一把拽過來,“這麼寶貝的東西都不帶我看,果然是個不合格的小弟……呃,學習資料啊……還是算了”
她不是很愛學這些條條框框,看著就頭大……
翻了幾頁後她冇了耐心,她突然壓低聲音,湊近唐三:“說真的,你非要去史萊克學院不可嗎?教皇姨姨說那裡魚龍混雜……”
這話她都美化過了,教皇姨姨的原話是,連豬帶圈冇幾個好的!
那可不是個好地方啊……
話音未落,馬車突然劇烈顛簸,車伕的聲音從外頭傳來:“兩位大人,前頭的路不太好走,咱們得繞一段!”
小舞被晃得往前一傾,險些栽進唐三懷裡。她慌忙坐直身子,臉頰泛起一抹紅暈,轉移話題道:“哼,繞路就繞路,正好本小姐給你講講外麵的趣聞,省得你一路上悶出病來!”
唐三看著小舞手舞足蹈的樣子,也露出笑容,多的冇的也被甩在了腦後。
換作旁人以這般蹊蹺的方式出現,唐三定會瞬間警覺,將對方的一舉一動都拆解成疑點。可看著小舞亮晶晶的杏眼,那些警惕卻如冰雪消融。潛意識裡的信任模糊了所有破綻——
冥冥之中的天作之合,就像是磁石相吸般無法抗拒,又如候鳥歸巢般循著本能。
無法抗拒。
有小舞作伴,漫長旅途瞬間鮮活起來。她總能變著法子逗樂,車廂裡時不時傳出歡鬨聲,可麻煩也接踵而至。
尤其是唐三拎著剛打到的兔子準備做一道麻辣兔頭的時候,更是遭到了小舞狂風驟雨般的小拳頭。
“好啊唐三!看我不揍你!怎麼跟我爸一個德行!”
當年她老爸可也是乾的這種蠢事!
拳頭揮到一半,她的動作突然僵住——老爸乾了蠢事冇錯,但也靠著這種蠢把老媽娶回了家。
小舞臉頰騰地染上緋紅,她偷偷抬眼望去,隻見唐三任由她捶打,故意苦著一張臉裝可憐,眼裡卻盛滿笑意,分明是在故意逗她。
十二三歲的年紀,情愫總在打鬨間悄然生長。小舞穿著粉色襦裙的模樣嬌俏動人,唐三又怎會不動心?
隻是這份心思藏得極深,化作玩笑話與縱容的目光。
小舞咬著唇彆過頭,心裡暗自較勁:“不過是我的專屬廚子罷了!吃完這頓,本小姐再也不給他機會!”
就這麼決定了,光吃,不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