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顫抖著醒來的時候隻有自己一個人。
富江蜷縮在被子中,眼睛閉著,淚水不斷的從眼眶中流出來。
他下意識的將手塞進嘴裡,將哭聲捂進嘴裡。
他捏緊身上的被子,心理引發的冷汗在不斷滲透。
平時裡能帶來溫暖的被子此時卻給不了他一點安全感。
他的眼神還渙散得厲害,他手顫抖得厲害向從窗戶照射進來的光處探去,感覺到溫暖後努力朝著光爬去。
還冇有完全爬進去,最初進到陽光照射中的手部麵板已經出現曬傷的情況。
急切的腳步聲沿著榻榻米在傳遞向他。
不知緣由,他整個人都被恐懼所覆蓋。
宇智波泉奈焦急拉開障子門,門前明明有人努力移動的痕跡,此時卻隻有一床空被還在這裡。
他隻是去打水準備給昏睡中的富江稍微清理一下,回來時聽到了房間中的輕微聲響快速趕回來,這麼點時間以富江的體力離開不了,他也冇有感覺到其他人的查克拉和氣息。
但是本該在房間裡等他的富江就是不見了。
宇智波泉奈才慌張了一瞬,就因為聽到了低低的啜泣聲理智回籠。
他放緩腳步朝著聲音發出來的地方移動過去。
在房間的壁櫃裡,小孩子捂著嘴卻藏不住的啜泣聲變得更加明顯。
他試探著緩慢拉開了壁櫃的門。
蜷縮著在角落抱頭哭泣的那小孩不是富江是誰。
他終於鬆了氣。
“你嚇死我了!”他很有些惱怒,但是又因為那哭聲被激起心疼,他伸出手去拉小弟,“先出來。”
“啊!”富江尖叫著,躲開他的手,努力的向後蜷縮躲避。
動作太激烈,已經在壁櫃那狹小的角落裡裝了好幾次。
宇智波泉奈不敢再碰他。
“對不起,不要,不要!”富江背對著他,頭埋在角落中,蜷縮得小小的一團,把後背對向宇智波泉奈,“我會聽話。”
心疼比其他所有思緒先一步席捲大腦,理智緊跟而來。
宇智波泉奈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種動作往往是冇有經過訓練的普通人在麵對暴力的時候的本能動作,下意識的把自己更柔軟的肚子和頭顱藏起來,把後背留給施暴者。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宇智波泉奈伸出雙手從富江的腋下穿入想要把他抱出來。
他都做好了被情緒清空的他咬上幾口的準備了。
“啊!”那孩子先是尖叫。
但是在扭動躲避都無法躲開他的雙手後並冇有做出任何襲擊行為。連哭聲和尖叫聲都弱了很多。
他緊閉著雙眼,雙手緊緊的抓住了壁櫃中能抓住的東西,頭還躲在自己的雙臂之間,身體顫抖得厲害。
“富江!”宇智波泉奈注意到他的手指抓在壁櫃邊緣,指甲都已經破解,卻還不肯放手的模樣。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冇再繼續把他往外拉。
他鬆開手。
才鬆開那孩子馬上又爬回壁櫃中的那個角落裡,依舊是背對著他,手捂著頭顱,口中都是“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會乖,我背下來了,新的課文我會背了……”
“出來讓你感覺很不安嗎?”宇智波泉奈咬牙。
看了一眼衣櫃上層的木板,估算了一下自己的體型。
他跪地低頭跟著擠進了那個衣櫃裡。
感覺到自己進來,富江的哭聲降低了許多,不是冇有,是被堵住後的含糊壓抑。
他已經把自己塞進嘴中的拳頭咬出了血。
宇智波泉奈終於在壁櫃中坐下,他伸出手把富江提起來抱在懷裡,因為太擠隻能讓他跨坐在身上,強行的把他自己的手從他的嘴中拉出來,把他的按向自己的肩膀。
他用一條手臂壓製著他的雙臂,另一隻手把壁櫃門順手關了起來,“一定要咬什麼,就咬我,我的肩膀口感比你拳頭強。”
同時摸索到被本就放置在壁櫃中被他們壓住的被子,費了點勁才把那被子蓋在了富江的身上。
富江能看破他們是亡者的真相,也就無法從他的身上獲取溫暖,隻能藉助外力來給他保溫。
富江的頭抵在他的肩膀上,整個人還在持續顫抖,哭聲也不間斷。
宇智波泉奈纔想起來他怕黑,又伸手將剛剛關上的櫃門開啟一道手指那麼寬的縫隙。
室內的光正好照在他的臉上,又避開了富江。
但是富江的顫抖卻冇有剛纔那麼嚴重了。
宇智波泉奈鬆了口氣,壓在富江肩膀上的手下移圈在他的腰上,將他更緊的壓近自己,另一隻手放在了他的後背上對應心臟的位置,模仿著不同於富江的心跳頻率輕緩又固定節奏的拍打著。
他輕輕的哼著歌曲,是以前斑哥給他唱過,也給富江唱過的歌曲。
堅持很長一段時間,等照射進壁櫃的這束光從他的臉上移動到富江的頭頂消失後,富江才安靜下來。
“睡著了,還是清醒了?”宇智波泉奈的頭微微後仰觀察懷中的小弟。
眼睛還閉著,頭髮因為冷汗糊在他的額上,脖頸這樣裸露的麵板都是汗漬。
他其實也是,富江不能從他身上汲取溫度,他卻覺得這孩子熱乎乎的,兩個人以這麼扭曲的姿勢縮在櫃子裡,還蓋了被子,真的很熱。
“好吵。”富江的聲音有氣無力。
他眼睛一直冇有睜開,軟綿綿的靠在宇智波泉奈的懷中,懶洋洋又緩慢的用頭蹭著他的脖子。
泉奈冇有閃躲,任由他蹭,放在他腰上的手輕輕的撫著,放在他後背的手也還在持續拍打。
他在以這種方式給富江傳達自己在他身邊的訊號。
富江往上坐了些,脖子與他的脖子相貼,持續些蹭的動作。
宇智波泉奈原本放在他腰上的手抬了起來,幾度猶豫要不要阻止他的動作。
最終還是輕輕的放在了他的頭上一下下的輕抓梳理他已經淩亂的長髮。
任由著他的親近,口中哼唱著那為了哄他學習的曲調。
富江的頭緩慢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呼吸也逐漸悠長平緩。
他用來撫摸他長髮的手再次滑到他的腰上護著不讓他往下滑太多,後背的那隻手繼續輕輕的拍打著。
入夜,風塵仆仆的漩渦水戶趕回府邸,她快步的朝著富江的院子而去。
“水戶大人,奈奈生病了還冇有好。”宇智波鏡焦急的跟在身後試圖拉住她。
“是生病了還是又去什麼地方做什麼事情了!”漩渦水戶剋製著自己的脾氣。
她幫富江打掩護都進行了那麼多次,再清楚不過生病隻是富江的藉口了。
她跟著商隊走了這一個半月就被瞞了一個月。
在終於瞞不住,玖辛奈夫妻雙殞命的訊息傳到她耳中後,青山和矢島夫妻聯手阻攔自己回來,那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富江絕對參與進去了。
以前她一直以為富江要把玖辛奈夫妻殺了抓壯丁是玩笑話,現在人真的死了,開什麼玩笑!
她已經在路上爆發過了,在匆匆趕回來的路上也已經冷靜下來了。
富江告訴過自己,他會為了達成目的做很多不符合道德的事情,是自己冇有當回事。
但是,他也必須要給自己一個解釋!這個事情不能這麼不清不楚的結束!
“奈奈是真的病了!”宇智波鏡露出一個像小孩子一樣快要哭出來的無助表情,“他昏睡了一個半月,泉奈大人一直守著他,我知道你生氣,但是……”
漩渦水戶出現了一瞬間的心軟。
這孩子是他看著養大的,他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不弱於自己親子。
“我去看一眼,他要是真的病了……我就等他醒來再聊。”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退讓了。
宇智波鏡連忙點頭,轉身主動為她引路。
漩渦水戶越走眉頭皺得越緊,她突然覺得也許鏡冇有騙她。
富江的房間門大開著,宇智波鏡慌張的在房門邊張望了一下,看到淩亂卻無人的房間立刻就轉身想要外出找人。
漩渦水戶卻伸手按住了慌張的他。
她感覺到了宇智波泉奈的查克拉。
也看到了壁櫃上那條隻有手指寬的縫隙。
她緩步走去,動作輕緩的拉開了壁櫃門。
以扭曲姿態緊緊相擁的兩人暴露在她的眼前。
宇智波泉奈聽到聲響轉頭來看她,抬起了一隻手,豎在唇邊非常小聲的對著她:“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