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賞鯉魚的尾巴其實不算是大,但是整個身形在透明到幾乎和空氣無異的池塘中搖曳遊動的時候,反而顯得迷人起來。
兩歲的有著卷卷黑髮的兒童站在池塘的邊緣,手中捏著一小撮魚食,在拋進池塘之後,原本悠閒緩慢的魚瞬間湧了過來,一個擠一個,導致池塘呈現出一種沸騰狀態。
“哈哈……”少女銀鈴一樣的笑聲在身旁響起。
兒童側頭去看,蹲在他身邊幫他撐傘的少女笑著哄他:“公子你看這些魚,顏色鮮豔,真是可愛呢。”
小孩回以溫柔乖巧的笑容,“真的呢。”
少女看著那些鯉魚乾脆在地上跪下,俯下身,一隻手還撐著傘,另一隻手放進了池塘中。
滿池塘的魚踴躍著來觸碰她的指尖,她又控製不住發出笑聲。
她轉頭對看著自己動作的孩子詢問:“公子要不要也伸手摸一下,滑滑的,涼涼的,很有趣哦。”
孩子點點頭,“好。”
少女立刻跪坐好,把那隻剛剛摸過魚的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乾淨後對著孩子伸出手,“公子來,我抱著您,就不會掉下去了。”
小孩走向前些,讓她圈住自己,學著她的模樣動作緩慢的蹲下,探出大半個身體手伸向了池塘。
池中的魚爭先恐後的在他的指下衝擠。
就如少女形容的那樣,又涼又滑。
孩子轉頭對著少女露出了一個驚喜的表情,好像是覺得這種接觸很有趣一樣。
“啊!”遠一些的地方響起了女人的尖叫聲。
小孩被嚇了一跳抖了一下,身體失衡。
少女也被嚇到,手一鬆,整個人也因為驚慌向下摔落。
眼看兩人就要入水。
一道黑影從他們身後的樹上閃來。
水花濺射而起,剛剛還聚在一起的觀賞魚四散而逃。
臉覆貓臉麵具,看起來**歲的男孩單手抱著差點落水的兩歲孩子,彎腰撿起了少女在落進池塘前掉落的紙傘,為自己和懷中孩子撐起。
那孩子雙手摟著他的肩膀,在他懷中調整了一個適合往外看的姿勢。
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詞中少女狼狽的模樣,拍著小手咯咯的笑著。
男孩抱著孩子後退幾步,躲開了在水中撲騰高喊救命的少女濺起的水花。
“好了好了,彆叫了!池塘水夠不到你大腿!”剛剛發出尖叫的女人已經跑到他們麵前,檢查了一下被男孩抱在懷中的孩子後才轉身對著少女怒喝:“太過分了,你怎麼可以帶公子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少女後知後覺池塘水確實很淺,坐在其中也淹不到她的胸口。
“對不起嘛,我小時候也是這麼玩的,所以我想冇什麼關係……”少女站起來靠近岸邊,一臉失落的準備爬出來。
“你個鄉下來的粗魯丫頭居然敢拿自己和公子比較!公子金枝玉葉細皮嫩肉的,怎麼敢冒險!”女人氣得指著池塘中少女的手指都在顫抖。“我今天一定要處罰你纔可以!”
她太生氣了,音量和憤怒都控製不住。
還在池塘中的少女看她這樣頓時也不敢往上爬了,就那樣無措的站在池中。
從女人吼出第一聲開始,男孩懷中的孩子就像是被嚇到了一樣一瞬間僵硬起來。
等她繼續教訓人時,那孩子的嘴就癟了起來,嘩的一下轉頭把自己的臉埋在了男孩子的頸部,細細的哭聲傳遞出來。
男孩側頭看了看自己懷中的孩子,又抬起來對著還在責罵水中少女的女人淡淡道:“女官大人,您嚇到公子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就讓女人惶恐的湊過來,“公子?”
聽到她的聲音湊近那小小的孩子把臉又往男孩的頸窩中埋了埋,哭聲反而泄露出來更多。
女人當即道歉,聲音都夾了起來,“對不起啊公子,是我嚇到你了嗎?我不是故意的,來我看看有冇有受傷?”
她曲腿讓自己的身高矮下來,伸出手試圖從男孩手中抱著孩子。
“哇!嗚哇哇……”孩子緊緊的抱著男孩,放聲大哭,明顯不同意她觸碰自己。
貓臉麵具的男孩歎了口氣,執傘的手迴護,護在孩子的後背上給他帶來一點安全感,聲音從麵具下傳出來顯得有些悶悶的:“我先帶公子回房間,你處理好了再來。”
女人無可奈何的點點頭。
**歲的男孩不算很高,但是走得卻不慢,很快就脫離了院中的視線,抱著孩子走進了他的房間。
一進門他就將傘隨手丟在一邊,彎腰讓懷中的孩子能接近地麵。
那孩子從大概隻有一掌高的地方跳下來穩穩落在榻榻米上。
臉上表情十分平靜,一點都冇有剛剛還在哭的模樣。
“你的女仆後續可能會被趕出大名府吧。”男孩把臉上的麵具摘下,嘴角含著笑,卻冇有半分同情的味道。“對一個從鄉下來打工的女孩子而言太可憐了吧。”
“公子的眼淚足夠供養一個女仆。”捲髮的孩子臉上帶著點無奈。“她跟在身邊我很不方便。”
富江偷梁換棟的計劃陸陸續續花了三年的時間纔算完成。
隻說容貌川上富江不弱與奈奈,但是從討男人歡心這一點……
川上富江從不討好任何人。
為了不至於讓她的自由發揮毀了富江全部計劃,中途富江還親自過來頂號了一段時間。
在成功讓富江這個身份合理誕生之後,他們立刻選擇了去母留子。
失去了母親的小小兒子,不足以成為兄長們對手的小小弟弟,所有人都願意給他一份體麵和愛護。
況且這與他母親長得極其相似的孩子,在性格上比他母親要惹人憐愛得更多。
照顧小公子的人手從來不缺。
怕他被正妻嫉妒虐待,大名還專門把自己使用的信得過的女官送過來照顧他。
送到麵前的每一個傭人都是受到了嚴格稽覈,家世清白,能哄他開心的人。
對他的照顧規格早已經越製,世子兒時都享受不到他這樣的愛護。
更何況為了彰顯對他的疼愛,大名還默許了他母親生前帶來的兩個來曆不明的忍者留在他身邊繼續進行守護。
今天那女仆就是這樣製度下精挑細選而來,專門陪伴照顧哄他開心的保姆。
她其實不差,就是太粘人了。
偏偏富江需要很多自己的空間。
“你晚一點就去說,我哭鬨著找她,彆讓她吃太多苦。”富江邁著小短腿走進了內室。
他不是第一次設計讓對方被髮現錯漏了,風之國這破地方,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土地都是黃沙掩埋。
都城卻十分繁華,最中心的大名府甚至能建立出那麼好的池塘來養魚……
權力之下從不公平。
小姑娘好不容易從風沙不斷水資源稀缺的村裡走進了大名府,真被趕出去會崩潰吧。
目前被富江固執的定在八歲的宇智波泉奈露出一個帶著點惡劣的笑容來,“這種時候又知道心疼了啊?”
他其實不排斥小弟的這些手段,要做到某些艱難的事情總是要有些犧牲的。
他隻是看不慣富江現在這種模樣,明明都狠下心去做了,後續補償方案也已經提前準備好了,還有什麼好愧疚的。
這種心態太彆扭了。要麼就彆做,當個徹徹底底的老好人,要麼就狠下心做到底,當個自私自利的壞人,何必讓自己那麼累?
富江停下腳步瞪了他一眼,才繼續往前走。
“哼。”宇智波泉奈嗤笑一聲,腿一邁,兩步就跟上了富江與他並肩……並排而行。“把你的保姆丟開了,替換她的人準備好了嗎?”
風之國大名將自己所有扭曲的愛意和愧疚都堆積在富江的身上了。
送走一個保姆,馬上就會有新一任的保姆被送來。
“嗯。”富江冷漠的應著,帶著宇智波泉奈走進了最裡麵的一個房間。
門被拉開,在這個陽光都難以照射進來的房間裡躺著一個雙手交叉睡姿標準,有一頭紅髮,額間帶著紫色菱形印記的女人。
她的身體並冇有任何的呼吸起伏。
這是富江用木雕出來,又配合陰陽術神術製作的身體,暫時還冇有靈魂。
富江伸手檢查了一下那身體的情況平靜的說:“鏡已經去接她了,很快就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