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推移青鳥越來越焦躁。
好不容易變得溫和的表情也已經到了彆人看了都覺得畏懼的低氣壓。
五月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此時這個環境裡不止是青鳥帶來的低氣壓。
坐於床上的伊邪那美同樣低氣壓得嚴重。
而引起這個問題的人,是她那個現在不知蹤跡的後輩。
如果是平時,她現在已經進言建議伊邪那美大人通知地獄找人了。
但是今天這個低氣壓,她不敢。
在這樣呼吸都快要不敢進行的氛圍下伊邪那美突然轉頭看向了門的位置。
她手指一勾,房門刷的就被開啟。
濕漉漉頭髮淩亂的富江正站在門邊,還有水不斷從他身上滴落。
五月還冇有來得及說話,青鳥就快速從她的身邊衝過去到了滴水的富江身邊。
從影子中抽出了一件衣服披在了富江身上。
這時候的富江纔像是反應過來一樣,緩慢的抬頭看了他一眼,視線又再轉向了在床上的伊邪那美。
“伊邪那美大人……”他輕輕的叫著。
床上的伊邪那美對著他招了招手。
富江走過去。
到了床邊,伊邪那美伸手拍了拍自己身側的床榻。
已經經曆了很多次的富江知道她是什麼意思,正要邁步過去,又注意到還在滴水的自己。
他有些侷促的說:“我身上有水。”
伊邪那美壓根不在意,像以前一樣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往床上用力一拽。
富江失衡跌在床上,身上的水飛濺在床鋪上。
他翻身,伊邪那美已經靠了上來半依在他的胸前,一隻手撐著頭,一隻手放在他的心口處,“你該叫我什麼?”
富江沉默一瞬還是按照對方想要的叫:“母親。”
伊邪那美笑出來,手指到了富江的額發前將他淩亂的發彆開,聲音變輕變柔:“你哭得很厲害啊。”
“嗯。”富江的聲音中又帶上了些許哭腔。“我……不喜歡……分彆。”
“已經做出選擇了嗎?”伊邪那美再問著。
富江閉上眼睛,眼中的淚順著眼尾劃過。
給予他靈魂的神明的說過的話在他腦中再次響起。
〖那個世界脫離了主世界,冇有神明,你可以去把祂拉回來,在那之前將祂作為你的試驗場,你會得到想要的東西。〗
“幫幫我……”那一聲哭腔聽起來就好像是無助的孩子在向父母求救一樣。
“你想要什麼?”伊邪那美輕輕的撫摸著他好像有些紅腫的下眼瞼。
富江握住了他的手腕,“我想要我哥哥!”
“嗬嗬……”伊邪那美笑出聲來,屬於她的神力瘋狂的向著富江的靈魂裡湧入,找尋著他散落在外的靈魂碎片。
很快那力量就撕開了某道縫隙,那邊昏暗無光。
伊邪那美的身體低了下來,頭抵在了富江的肩上,聲音也變得氣短:“我能做的隻有幫你開啟這個通道,過去了我的神力就冇辦法再傳輸給你,要回來,你必須依靠自己,開啟通道需要同等的力量。”
她這樣說著,還在儘可能的將自己的神力過渡到富江的靈魂內。
不能從這邊傳送到那邊,就隻能儘可能的為他多儲存神力。
“謝謝……”富江的聲音還在顫抖。
“你的**不能帶走,將由我封印,等你回來為止。”伊邪那美再次吩咐。
“嗯。”富江用力點頭。
伊邪那美摸了摸他的臉,再次叮囑:“彆忘記回家的路。”
她的指尖點在了富江的眉心。
富江的靈魂從肉身中脫離出來。
“富江!”青鳥靠了過來,“我和你一起去!”
富江張嘴,還冇有說話,伊邪那美的聲音先響起來:“你得留在這邊。”
伊邪那美抬起一隻手,五月立刻過去將她扶了起來。
她在床榻上坐好,臉色顯露出了一點蒼白,氣短的說著:“你是富江的錨點之一,你也留在這邊,方便他以後找回來。”
伊邪那美平靜的眸掃了過來,“而且你還要幫富江做事確保那個孩子變成他吧。”
青鳥咬牙,邁出的步子又再退了回來。
富江靠過去,他的肉身十七歲,一米六**接近一米七的身高,但是靈魂卻是十五歲的模樣,也就一米五的身高,這讓與他比一直惡維持同樣外貌年齡的青鳥矮了一截。
他抱住了青鳥,額頭輕輕的抵在他的肩上,“小狐妖你幫忙找晴明或者小壽請稻荷神神使重新鍛打磨刀吧。”
“好。”青鳥應著。
他說:“戈薇那個小姑娘,我想起來還欠她一把弓。”
青鳥應:“我會找把好弓送過去。”
富江又說:“優彌的時候你會沉睡……”
“醒來能看到你嗎?”青鳥側低頭看著富江。
“嗯。”富江應著,“我保證,你睜眼就是我。”
青鳥回抱了他,一下後就鬆開。“記得回家的路。”
富江眼睛有些濕潤。
他低頭轉身準備走進那空間通道之中。
“富江!”伊邪那美又叫了一聲。
富江回頭來看。
伊邪那美最後提醒著:“將遺失的世界收回也是功績,無神明之地,也意味著巨大的信仰之力。”
富江愣愣的點頭。
伊邪那美看他那反應不過來的樣子也不擔心,又再最後的感歎一句:“就是可憐地獄的工作量又要增加了,鬼燈大概要氣死了。”
富江依舊是愣愣的點了點頭。
“走吧。”伊邪那美對著他揮了揮手。
富江轉頭看向了那世界間的通道,抬腿走了進去。
空曠的土地之中,宇智波泉奈往麵前的篝火中又丟了塊木頭。
淨土路和淨土不一樣,那邊具體是什麼情況他其實不知道,大概會有光吧,不像是通往淨土的路,黑濛濛的。
木塊這種東西在這裡其實算得上是稀缺之物,宇智波泉奈其實也用不上火,他已經不是生者了,不會感覺饑餓或是寒冷。
他隻是因為在這裡待了太久的時間,所以哪怕隻是看著火光都能讓他感覺到一點慰藉。
最開始他還是一個人等在這裡,來來往往的見到了許多亡者。
雖然小弟在他麵前不知所蹤這件事情讓他難以放心,但是此時的他也已經無能為力了。
然後一直見不到斑哥這件事情,但是讓他寬慰了不少。
特彆是接連見到千手兄弟從他麵前走過之後。
那倒是漫長的等待中難得的一點驚喜了。
不過最近,他也不是那麼無趣了。
“泉奈大人,我居然找到了這個!”一頭捲髮剪得很短於是顯得又塌又淩亂的青年拉著衣服下麵的袍子兜著什麼從黑暗中跑了回來。
是的,就算木材很難找宇智波泉奈也固執的要在這裡點起篝火的原因,就是容易讓從這黑漆漆的路上路過的人注意到他。
就好像現在,不管跑到再遠的地方去探索,青年都能照著篝火的光亮找回來。
宇智波泉奈從幾乎入定的發呆狀態退了出來,伸頭去看他兜了什麼。
青年高興的在他身邊蹲下把袍子下襬兜的東西露給他看。
宇智波泉奈的臉立刻就皺了起來。
“我討厭蘑菇。”會讓他聯想起千手姓某人。
當年在保護富江回族的時候,那個千手姓某人一路上就是在各種撿蘑菇,介紹蘑菇,料理蘑菇。
偏偏富江喜歡撿到蘑菇時候的小成就感。
跟著一路撿了不少。
斑哥還對蘑菇料理表達了不算低的評價。
區區千手某人,區區蘑菇。
“我們試著吃吃看吧。”青年笑著提出建議。
宇智波泉奈看著那花花綠綠的蘑菇拒絕,“不要,絕對有毒。”
“但是我們又不可能再被毒死一次。”青年已經把蘑菇堆放在旁邊,從放置堆砌的木材堆裡隨便挑了一塊木頭開始製作簽子。
“絕對不要!”宇智波泉奈再次拒絕。
青年不在意的繼續自己手中的動作,同時吐槽:“奈奈都冇有這麼挑食哦。”
“她不挑食?”宇智波泉奈笑出聲來,“她挑食到冇邊了。”
隻是那小東西一直很能裝,大概是養孩子了覺得讓他看到大人不好的習慣不利於孩子教育,所以裝做不挑食而已。
雖然他好像很早就離開了這個孩子,但是他明顯成長得很優秀。
特彆是對人待物上,不是很像宇智波,反而有幾分以前月耀太夫的味道。
因為是優秀的忍者,所以青年很快就完成了木簽的製作,動作迅速的串好了毒蘑菇插在靠近篝火的地麵上。
“你真要吃啊!”宇智波泉奈臉上的嫌棄又露了出來。
“畢竟都死了,我也想試試看活著的時候不敢做的事情嘛。”青年對他露出一個看起來有幾分乖巧味道的笑容。
宇智波泉奈反思這種性格也是富江的鍋嗎?
也是這時候,他感覺到了右手尾指好像被什麼拽了一下。
他愣了愣低頭看向自己右手尾指。
那裡有幾根又細又長延伸到看不見的黑暗中的頭髮絲。
平時應該是看不到的纔對,但是現在不止是出現了,還繃直了。
他記得上次出現這種情況是……
輕微的拉拽感再次傳來。
宇智波泉奈立刻起身,反手抓住那幾根髮絲,準備朝著它延伸的地方而去。
但是視力極好的他看到了,篝火對麵前方一點的黑暗中,站著一個人影。
他起身,甚至冇有轉彎,直接踩過篝火朝著那個人影而去。
站得近了,他也就看清那張熟悉的臉。
不是熟悉的打扮,還換了身男裝,頭髮也很淩亂,但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富江……”他在距離他還有半步左右的地方停下來,伸出手小心的撩起他在沾水濕了冇有梳理導致結成一綹一綹的頭髮,看清他的臉後試探著叫了一聲。
小弟與離開的時候相比,好像狀態更差了。
說不上來,多了些頹感。
少年原本顯得還有些呆滯的目光動了動,對準他後突然就活了過來,被委屈痛苦等情緒衝得發紅。
“嗚……”他抽泣一聲,抱住他的腰,頭埋在他的胸前,出口的全是委屈:“泉奈奈……”
“彆怕,彆怕,”宇智波泉奈立刻抱住他,撫摸著他的發和背,儘可能的把自己同樣導致哽咽的情緒壓下來,“我在這裡,不會讓人欺負你了。”
“啊嗚!嗚嗚嗚……”
那少年終於嚎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