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樣，這兩位大人要與我們共行一段時間。”名為邪見的小河童強撐著僵硬的笑容給與他們同行的人類小女孩介紹著富江和青鳥。
小女孩稍微有些畏懼的躲在那兩個頭作為坐騎使用的妖怪後麵。
富江和她保持了一點距離，彎下腰讓自己的整體的視線壓低，笑著和她打招呼，“你好啊，我叫富江，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看了一眼站在一邊背對他們的殺生丸。
他冇有任何反應。女孩就用很小的聲音回答富江：“玲。”
“玲啊。”富江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溫柔笑道：“很可愛的名字哦。”
“嗯。”女孩應了一聲，看著富江稍微沉默了一會還是說：“我見過你。”
富江想到了初見殺生丸的那天晚上，女孩就跟在他身邊，遠離人群固執而去。
“我也見過你。”富江乾脆蹲下，讓自己的壓迫感完全降低，抱著腿和小女孩交流。
他的右眼已經開啟，那隻眼睛幾乎被染成了金色，他看著麵前的小女孩，看到了她已經完全斷絕的親緣線，大概也明白了她為什麼會捨棄人類那邊。
她在人類社會的羈絆已經完全斷了啊。
但是她和殺生丸之間牽連的線……也很微妙啊。
“你也是妖怪嗎？”小女孩小聲的詢問著。
看得出她多少還有些緊張。
“雖然年紀比的殺生丸大人還大，但是我姑且還算是人類吧。”富江說這話的時候自己其實也不算是確定。
“你看起來像是在騙人。”小女孩臉忍不住皺到一起了。
“哎呀，在你的眼中，妖怪要比人類更可信吧。”富江無奈的歎了口氣，轉頭看向身後的青鳥。
青鳥自覺的湊了過來，學著富江的動作在他的身邊用同樣的姿勢蹲下，額頭上的鬼角展露了出來。
“如果想要妖怪的話，我是妖怪。”他聲音不算是溫暖，帶著一如既往的空靈感。
但是他身上的著裝和氣質卻開始發生變化，身上屬於妖怪的特征正在逐漸顯露。
玲的眼睛瞪大了，看了看富江又看了看青鳥，控製不住脫口而出：“你們也是一樣嗎？”
“和你們一樣。”青鳥回答。
富江冇忍住反駁：“還是不一樣的。”
青鳥和玲一起對他投以了不解的目光。
“嘛……”富江看著她和殺生丸之間連線彼此代表著緣的線。
憧憬，孺慕，還帶點紅色。
這種線解釋為冇有血緣的親緣也可以，稍微歪一點發展成紅線也不是不可能。
兩個人現在正處於一個十分微妙的處境上。
保守發展大概是一種非常類似於父女的感情，進一步就可能變質發展為愛情。
……
富江覺得自己看過這樣的文學作品。
藤原家那個在後來被稱為紫式部，叫做香子還是則子的女孩寫的《源氏物語》。
……
富江看向殺生丸的眼神中帶上了些許難以言說的意味。
這不就是養成計劃了嗎！
鬥牙這一家子是怎麼回事！
殺生丸不知道富江在想什麼，就算知道了也不會為自己辯解。
富江很快就完成了自我說服，冇有發生的事情不能隨意指責，未來千變萬化，不一定是養成計劃的。
要真那樣了，就是鬥牙的基因有問題！
富江麵對著玲還疑惑的眼神，隻能掛上一個稍微帶著點無奈的溫和笑容，找了個忽悠孩子的理由：“人與人之間的每一份感情都是獨一無二的，所以絕對會有不同。”
玲因為他這句話臉上終於出現笑容，“嗯，我和殺生丸少爺的感情是獨一無二的。”
富江露出一個看起來就覺得有些勉強的笑容。
在小孩子發出下一個疑問前他笑著對她說：“總之，未來幾天我會與你們同行，還請多指教了玲。”
小女孩愣了一下，對著富江點點頭，“請多指教，富江。”
富江並冇有覺得她直接叫自己的名字有什麼問題。
邪見先炸開了，“喂！玲！不要這麼冇禮貌，要叫富江大人！”
富江臉上的笑容真了兩分。
殺生丸養在身邊的小河童和玲這個孩子，倒是蠻可愛的。
他說跟他們幾天，就隻是跟了三天。
他原本過來是因為繼承了緣結神的神職，有了給有情人牽線的職責。
他本來是發現了殺生丸身上類似紅線存在，出於好奇過來看看。
也準備視情況決定要不要用鬥牙的長子來練練手。
但是這麼一看……
他下不了手。
和小女孩相處的這幾天他很愉快。
這孩子很乾淨，性格有些單純。
雖然偶爾也會有心事，但是總體還是個天真爛漫的孩子。
在亂世失去了父母親人的孩子還能這麼天真爛漫的成長著，說明有人為他撐起了一片天。
能看到這一幕，多少讓他一直很糟糕的心情稍微回暖了些。
在和小女孩告彆後，富江帶著青鳥，按照他早早留下的標記，找到了已經分開半年多的百鬼丸。
“啊！你們還知道過來找我們！”多羅羅指著富江大聲喊叫。
富江多少覺得有些……心虛。
雖然說是有正事。
雖然說是為了幫百鬼丸把注意力吸引出去。
但是連續半年的時間冇有關注他們，確實是有點……
“我想，你們的生活費應該是差不多花完了吧。”富江露出溫柔的表情，忽略了多羅羅的指控。
多羅羅眯眼看著富江，明白這是卑鄙的大人正在轉移話題，但是她同時也明白，在這樣富有又大方的大人主動提及生活費的時候按他所願的裝乖可以獲得更多的獎勵。
所以她毫不猶豫的隨著富江所願轉換了話題，語氣中透露著可憐和委屈：“早花完了，你要是再不來，我和大哥這段時間吃飯都會變得很困難。”
富江當然知道這隻是小孩子騙零花錢的說辭，一起旅行過的他當然清楚多羅羅這個小孩子的生存能力。
否則他當時也不會放心的把百鬼丸托付給多羅羅照顧。
在進行了神聖的生活費交接儀式後，富江纔開始和多羅羅打聽他們這段時間的經曆。
“大哥找到他的阿爹和阿孃了。”多羅羅吃著青鳥烤出來的魚，提起了最近發生的事情，本來還激昂的語氣此時也蔫吧了下來。
“發生了什麼？”富江語氣溫柔的詢問。
多羅羅抬頭看了一眼正坐在旁邊一如既往安靜的百鬼丸，語氣又低落了許多，連剛剛還吃得起勁的烤魚此時也放了下來。
“大哥是出生的時候被父母獻祭給魔神的。”多羅羅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理解和悲傷，“父母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百鬼丸會經曆這些的原因富江從一開始就知道了，所以他的情緒冇有太多的變化。
多羅羅敏感的察覺到了這一點，立刻看向他問道：“你覺得這樣的做法冇有問題嗎？”
富江搖頭，沉默了一會思考應該怎麼更好的和這個孩子說明這些事情後才問她：“你知道百鬼丸的父母父親為什麼要獻祭他嗎？”
多羅羅搖頭，“我們還遇到了大哥的弟弟，本來也是個很好的老爺，但是現在對待大哥也說要殺了他。”
富江歎了口氣，隨手撿起了土地上比較突出的幾塊小石子在地上排列了一下，一邊放了一塊，一邊放了一把。
“這是一個一直在討論的問題。”富江指著被他分開的石頭給多羅羅看。“這些石頭都是人，現在多的這邊正在經曆生存危機，隻要殺了隻有一個的這邊，多的這邊就能活下來，多羅羅要是你的話怎麼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