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與川上富江的溝通無法在青鳥的麵前進行。
事後從富江的表情上也看不出來他對於交談的結果是否滿意。
但是至少,相比於之前時不時表露出來的迷茫,他現在有了什麼目標。
他主動帶著青鳥開始向著某些地方前進。
他們共同旅行了三個月的時間,見到了六十多個川上富江。
青鳥親眼見證了富江不斷親手的結束她的生命。
然後很快,甚至來不及休息,他們就又找到了下一個川上富江。
青鳥不在乎她死多少次,但是富江因為殺死她情緒又開始變得很糟糕。
雖然表情,靈力,說話方式什麼都冇有變動,但是青鳥就是敏銳的察覺了他現在的情緒非常糟糕這一事情。
青鳥體驗到了曾經雪梅最為頭痛的事情。
孩子不吃飯怎麼辦?
如果是富江養的孩子青鳥可以直接撬開他們的嘴塞進去。
但是這個人變成富江的時候,他也明白的了什麼叫做棘手。
富江不是可以隨意粗暴對待的物件。
不隻是不能。
正是因為這個困難,富江的糟糕情緒同樣感染了自己。
麵對逐漸陰沉下來的青鳥,富江出現了迴避青鳥的情況。
明明還在一起行動,但是兩個人之間出現了非常類似於冷戰的氛圍。
青鳥不會哄人。
現在的富江因為情緒低沉,富江很難如以前一樣在發現了朋友情緒不對後做出他認為正確的行為。
“你們要見城主?”城堡的護衛看到了富江遞過來的拜帖表情並不是很和善。
他的目光上下的打量著站在一起卻好像又有很大距離的兩個少年。
他隻能看到那個金髮擁有精緻容貌的少年,另一個帶著鬥笠的少年的鬥笠上掛了許多細碎的串珠,因為那些串珠的存在對他的容貌看得不是很清楚,隻覺得從氣質身形上看應該是貴族出身。
而且這個少年很奇怪,除了戴著防雨遮陽的鬥笠之後,還撐著一把傘用來遮擋陽光。
他稍微有些糾結。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拜帖。
他不認識字,也不是想看裡麵的內容,他在確認拜帖上的圖案,一般有來曆得的人會在上麵畫上字自己的家紋。
但是這個拜帖很乾淨,冇有任何家紋痕跡。
冇有家紋就不是有來曆之人,但是對方的氣質又太過於不尋常。
“我來找我的姐姐。”富江掀起了頭上鬥笠懸掛的珠串,讓對方能清晰的看出自己的臉。“你們應該認得。”
看清楚他臉的那一刻護衛的眼睛瞬間瞪大。
他一瞬間就相信了對方的話語。
那是與城主新娶回家中的新夫人十分相似的長相。
他甚至在第一眼的時候以為是那位美麗卻任性的夫人偷偷穿了男裝出門玩。
並且看上了這個長相十分貌美的少年強行把人騙回來。
是的,那位夫人乾過這種事情。
明明依靠城主大人纔有現在的生活,但是一點都不在意城主的麵子,隻要看到長相好看的男人就一定要對方對自己露出沉迷的表情纔可以。
越是自控的人,她也就越感興趣。
正是因為她,現在整個城堡其實十分烏煙瘴氣。
但是再認真看大概還是能看出雙方身上的一些差彆。
男女性彆終究還是會有不同,在一瞬間的幻視之後,就能迅速辨彆出他們的之間的區彆。
真的很像,但是氣質完全不同。
侍衛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的複雜。
他瘋狂的迷戀那位夫人,但是剩餘的理智讓他排斥與那位夫人係相關的資訊。
他在遲疑,他的同伴卻不是如此。
對方的眼下滿是青烏的痕跡,精神卻的是莫名的亢奮。“我幫你送過去,你等等!”
他動作都有些虛弱,卻堅定的從自己同事的手中搶走了那份拜帖,轉身向著城堡內跑去的同時,還在發出不間斷的興奮笑聲。
他在欣喜於有能見到那位夫人的理由。
富江安靜的站在城堡大門外等待。
青鳥的視線投向了富江卻冇有說話。
他在等待富江的解釋。
富江在發呆了一陣之後才注意到了他變得又焦躁了起來的視線。
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後才說:“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是我希望你能自己開口告訴我,而不是等我察覺到……”
他現在真的冇有這樣的精力。
聽到富江主動開口後,青鳥露出了一個很淺卻帶有些許的得意的生動表情,“你應該已經知道裡麵是什麼情景了,直接進去也冇有關係,為什麼?”
富江看他已經說話,就明白的他現在也已經軟化,這場莫名的冷戰也算是過去了。
他將手中的傘遞給了青鳥。
青鳥順手接過站到他的身邊,以幾乎與他貼身站的距離為他撐起了傘。
“我想看看,她現在對我的態度。”富江解釋著自己現在這個還要遞交拜帖通知川上富江自己過來的原因。
雖然稱呼彼此為冒牌貨,但是每一個川上富江體內都是川上富江本身的靈魂。
隻是其中的蘊含的分量有多少而已。
不斷的分裂下去,隻會不斷的撕裂她的靈魂,最終在**存在太多,靈魂剩餘太少,那川上富江大概就隻剩下一些被人賦予的特性作為本能行動了。
她們彼此廝殺要清除其他川上富江的也是出於本能的自救。
富江記得自己作為中原富江的時候見到的川上富江。
她要自己用這雙眼睛看她現在正在經曆的一切事情,讓自己嘗試將她從那樣的命運中拯救出來。
當然,想要馴服川上富江也是個理由。
隻要是他在後來的世界中遇到的川上富江都在對他說:“就算我不是你的富江,你也應該……”
未來的他應該做到了。
如何馴服……他正在嘗試。
“我不喜歡你單獨見她。”青鳥的臉冷了下來。
他知道富江近期的情緒低落的原因可肯定是出在那個女人的身上,但是富江在這件事情上顯得十分的固執。
果然,態度才溫和下來的富江微微轉移了視線,冇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青鳥轉頭看著。
肉眼可見剛剛纔溫和下來的臉重新染上了怒氣。
氣氛就在兩個人這麼尷尬的相處中死掉。
不知道站了多久,跑進去的侍衛喘著氣跑了過來。臉上的表情是明顯的欣喜和激動:“夫人和大名想要見你們!”
富江輕輕點頭,對著對方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好,謝謝。”
他抬腳往裡而去,青鳥緊隨他行動。
大多數日式城堡的格局和佈置都非常相似。
所以不需要人帶路,富江自己都能定位出要去的地方。
川上富江待的地方是在天守閣下方一些的大廳中,必須要通過那明顯付出了不少心血的庭院才能抵達他們所在的地方。
這種做法……真的是十分符合川上富江風格的炫耀。
穿著做工一看就十分精緻奢侈的服裝,擁有著不管是誰來看都會覺得美麗的容顏。
她的身邊堆砌著個許多難得的珍寶。
就算是擁有著一方大名的身份,想要在這個時代收集到這些東西,隻能是不停的掠奪,爭搶。
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在不能滿足川上富江不斷升級的**之後,終究是會在壓力和對她詭異瘋癲的佔有慾下將她殺死並且分屍。
“你來也是想要像對那些冒牌貨一樣殺了我嗎?”川上富江看著富江對他露出一個顯得略有些高傲的笑容。
富江看了一眼她身後的男人。
高官的打扮,大概就是這座城的大名了。
從他瘦到麵板都將頭骨形狀顯露出來的模樣來看,時間已經快到了。
富江平靜的在川上富江的對麵坐下來,將鬥笠摘下,露出了自己與她十分相似的臉,平靜的看了一眼“我不動手,今夜大概就是了。”
如果富江不在現在殺了她,以那個男人的情況來看,他今夜就會履行幫助川上富江完成她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