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對著她伸出手,隔著青鳥摸到了她的右臉,手指在她的右眼下的麵板上摩挲了一下。
“妾身的右眼最好看了。”玉藻前露出些許驕傲的神色。
富江的手指突然陷入了她的麵板裡,接著半個手掌都進去了。
玉藻前的神色直到此時才終於顯露出驚懼來。
但是富江的手掌已經反轉過來收攏。
玉藻前發出了尖銳又痛苦的尖叫。
富江握成拳的手已經從她的臉上收回,拳心對著自己。
玉藻前因痛苦跪在地上,她捂著右眼發出的聲音痛苦又淒涼。
因為富江站在青鳥的身後,青鳥推著他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和玉藻前的距離。
“還給我!”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麵前的人。
可惜連衣角都無法觸碰。
“本來就不是你的吧。”富江並冇有鬆手,看她的眼神中也不帶什麼情緒。
玉藻前就算艱難爬起來也無法觸碰他們。
結界將她隔絕在外。
不止如此,富江的影子動了起來,將從湖中城得來的鏡子遞給了他。
富江抱著那麵鏡子,鏡麵以對著自己的姿態被他壓在懷中,他抬起頭看向了玉藻前,輕聲的詢問:“你還記得你自己的模樣嗎?”
他的聲音中帶著很輕的笑意。
青鳥稍微側頭看了他一眼,已經知道他想做什麼,抬腳往旁邊走了一步,將他的身形徹底的展露出來。
玉藻前看到了他的臉,就算因為長久被封印導致身體虛弱,也還是艱難的跪在地上,努力的對著富江伸出手,“你就是我,這是我的臉,這纔是我的臉!”
富江冇有說話,隻是對著他翻轉了手中的鏡子。
佈滿裂紋的鏡子每一塊碎片都是一麵小鏡子,有多少小鏡子,就照出了多少個玉藻前。
富江抱著鏡子,卻從另一邊探頭去看那麵鏡子,避免著自己被照進鏡中,看了一眼後他就又看向了玉藻前,對他發問:“鏡中人是你嗎?”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引導性,玉藻前不自覺的看向了鏡子。
她的視線集中在最大的一塊鏡子上,其中的她有著她使用了不到百年,就算是被封印那麼久都捨不得放棄的外貌。
那外貌卻不如她所想要的那麼完美。
還差一點,明明連那枚淚痣她都完美複刻了,但是還差一點。
究竟是差在了什麼地方?
如此想著,她的視線轉移向了持鏡之人。
那是她朝思暮想渴望不及的容貌。
“給我!”她伸出手,想要觸碰富江。
富江看著她,歎了口氣,手指輕輕的敲擊了一下鏡子。“看鏡子。”
玉藻前的視線明明還集中在富江身上。
那完美的人就好像是映照著他模樣的鏡子一樣,她徹底失神,就好像是照鏡子一樣,不自覺的伸出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龐。
“真是美麗啊,妾身的模樣真是美麗啊……”
她看著的那個做著和她一樣的動作的人影,眼中的愛意越來越明顯。
“你就是我,”她已經觸碰到了眼前人。
但是眼前人的模樣卻在快速變化。
她的眼神都還冇來得及變化,就看到對方的臉在快速變化,眼型在變,唇形在變,鼻子,臉頰,臉型,身高,髮色……全都在變。
“不行!”玉藻前的聲音短促且顫抖,很快就變成了尖叫,“不可以改變!不能變得不完美!”
玉藻前持續著那樣尖銳崩潰的尖叫,她終於抓住了眼前人,用手緊緊的捏住了他的臉,阻止那張臉發生新的變化。
在發現那變化已經改變不了時,她爆發出了僅剩的全部妖力釘住了眼前人,那張臉已經完全改變,不再是她喜歡的模樣。
那是她熟悉的模樣,見了許多年,早被她拋棄的容顏。
“不可以……不可以……”玉藻前哭花了眼睛,她伸出手用指甲在他的臉上用力勾畫,想要重新勾勒出自己喜歡的容貌。
手中人很快就血肉模糊起來。
她又哭得更加嚴重,一邊用袖子去擦掉他臉上的血液,又控製不住的用指甲刻畫自己喜歡的容貌。
那些被她用指甲劃出來的傷口,也在她自己的臉上顯現,到將她的整張臉都毀掉,還在持續。
“她怎麼了?”站在富江身邊的青鳥忍不住皺眉看著臉上出現更多傷痕的玉藻前,一種淡淡的煩躁在心中被翻了出來。
“幻術。”富江回答了他的問題,手中還抱著那麵鏡子,鏡中正是在放映的正是玉藻前抱著過去的自己正在強行硬核整容的畫麵。“鏡子總是容易和幻術搭上關係。”
說到這裡富江突然沉默了一瞬間,他想起在現代時,青鳥好像使用過幻術。
所以他轉而詢問:“你會用幻術嗎?”
“一點。”青鳥的聲音冷了幾分,“我不喜歡。”
富江突然意識到些什麼,詢問青鳥:“你在感覺不舒服嗎?”
青鳥已經偏開頭不看那麵鏡子,也不看玉藻前,“為什麼這麼問?”
富江沉默。
他無法說自己突然意識到了,玉藻前現在表現出來的容貌焦慮可能引起了青鳥不好的回憶。
明明本來那麼好看的小姐姐,非要覺得自己長相不如川上富江是有什麼毛病嗎!
他鬆開手指讓手中的鏡子重新掉進了影子中,伸出手,食指中指並在一起,對著還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中的玉藻前輕輕一劃。
她的**崩潰,身體和靈魂各自化為了三個光球飄向了富江。
“她還有什麼用嗎?”青鳥冷漠的掃了一眼她剛剛還在地方,又轉向了富江。
他很少見到富江會在殺了妖怪之後如此處理對方的靈魂以及其他什麼東西。
三枚光球漂浮在富江麵前,挨個排開。
富江指向了其中一枚能夠看到九尾狐狸影像的光球,“她的靈魂,會交給地獄。”
他又指向另一枚裝載著難以形容光芒的光球,“她收穫的傳說以及被妖怪稱為‘畏’的東西。”
“這個有什麼用?”青鳥皺眉。
“你的傀儡需要更新了。”富江看向了他的影子,隻是一個眼神,青鳥的影子就被他調動。
他將那枚裝載著玉藻前傳說之力的光球封印後丟了進去。
“不是現在,在未來失去了承載這些傳說本體的玉藻前會化身咒靈,有個人會將這咒靈給我,那會是屬於你的式神。”富江給他大概的透露了些許關於未來的事情。
在他的過去,青鳥的未來,第一次從平安時代回到了現代的神子富江遇到了一個名為夏油傑的詛咒師。
因為彼此隱瞞著自己的身份,他們倒是好好的相處了一段時間。
夏油傑身邊養育了一對雙胞胎少女,在死後讓這兩個孩子將自己的一對咒靈球送給了富江。
其目的在於希望富江能夠稍微中照顧一下自己不得不丟下的一對雙生子了。
青鳥的視線又投向了最後一個帶著血色黑色的光球,“這個呢?”
“川上富江……”富江看著的那枚光球,又忍不住沉默了起來,好一會之後才說:“我的半身,我們不該是敵人,應該好好聊一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