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因為夜鬥的話沉默了一瞬間，隔了一會後才詢問：“高天原哪一派？”
他知道高天原也有黨派之分。
不同的黨派對他的態度也會有差彆。
所以富江想以此作為一個基礎判斷確定通過小壽來找自己的神明到底是什麼意思。
試探。
挑釁。
還是示好。
“誒？什麼哪一派？”還端著碗的夜鬥一副豆豆眼。
富江沉默。
他歎了口氣，略有些同情的拍了拍夜鬥的肩膀。
當年他讓夜鬥當著眾神的麵背叛自己，除了是計劃到了一個必須有慘烈逗號的階段，就是想以此讓夜鬥的父親放心的相信自己和夜鬥之間被種下間隙，能成為他們雙方之間的雙麵間諜。
要是也能以此幫夜鬥在高天原鋪路，讓他能做一下三麵間諜就更好了。
結果夜鬥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冇混上上到高天原的資格。
雖然是在他預料之中的事情，但同時也挺讓人可憐他的。
“怎麼了，怎麼了？”夜鬥看著自己被拍的肩膀，一臉的不理解。
富江的確從小把他們當小孩子對待，哪哪都護著，但是拍肩膀這種動作，要麼是在鼓勵的時候，要麼是在委托的時候。
這種小動作他明白的。
“我不會接這個委托，就算要接，也不會輕易接。”富江看著的他的目光越發的同情了。“而且為了我們之間立下的人設，來傳信的你，必然不可能無恙離開。”
說到這裡富江的目光轉變為不忍。
特彆這次與上次夜鬥來見他不同，他帶了高天原的委托過來。
現在大概上麵正有神在觀察他們吧。
進來他倒是佈置了結界。
出去以後不行。
夜鬥並不是什麼反應很慢，很愚笨的孩子。
他一直都很機靈。
他已經理解到了富江的意思。對著他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說：“冇事，小壽給了那麼多夠當醫藥費了。”
或者說他來之前就有準備了。
富江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還是忍不住說：“你不該過來的。”
“嘛。”夜鬥又開始快速扒飯了，他低著頭，專注於自己的飯碗，聲音有些含糊：“小壽在你被封印後來找了我一次，然後就不肯見我了。現在好不容易再來，而且我也想你了，上次就匆匆一麵。”
富江看著他，終於還是忍不住出口：“對不起，讓你替我……”
“冇什麼啊，我還等著你給我建神社做神官呢！”夜鬥又抬起頭來露出了相當燦爛的笑容。
富江歎了口氣，隻是問：“還吃嗎？”
夜鬥搖頭，“吃飽了。”
雖然是這麼說，孩子卻還是把麵前桌案上全部的食物都吃了個乾乾淨淨，盤子看起來都好像反光了。
“走吧。”富江起身。
夜鬥連忙起身站到了他的身邊。
富江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表情已經歸於平靜。
他帶著夜鬥利用空間術跳轉到了附近無人的山林中。
用於籠罩他們之間的結界已經被解開。
兩人對立而站。
富江開口：“逃吧，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我答應你，隻站在原地動用三次攻擊，攻擊範圍不會超出這座山。”
富江露出了三根手指，靈力帶著威懾的意味一瞬間席捲了這座山頭。
天空中的雷雲迅速聚集。
夜鬥什麼都冇有說，轉身立刻在森林中奔逃起來。
少年神明動作敏捷，身法靈活得像猴又像貓，在不同的樹木中間快速穿行。
並不維持直線行走，時不時還會利用樹木拔高身位。
隻有四五秒的時間，他已經脫離原地近千米的距離，身影也隻剩下一個小黑點。
富江收回一根手指。
遠處隻剩下黑影的夜鬥突然倒地，身邊爆發出大量的血霧。
是富江的空間術。
如果不是因為他在富江的身邊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提前察覺大概頭會被削掉。
然而就算是察覺了，因為慣性還是撞到了一點。
那樣的傷勢，以他的信徒，修養七八年也未必能養好這傷勢。
他不敢停留，爬起來繼續奔逃。
他甚至冇有時間在乎疼痛。
這是他早與富江約定好的。
富江剛剛冇有傷到他的腿，隻要他能繼續跑。
不能讓富江的計劃在他身上出現破綻。
富江眨了下眼睛，世界的時間好像都變成了慢動作一樣。
一切都變得有跡可循。
天空中的雷雲已經在這不到半分鐘的時間裡積累到了覆蓋這座山的程度了。
富江眼瞼微垂，又收回了一根手指。
籠罩整座山那麼大規模的雷霆從天而落。
落下的銀雷並冇有一瞬就消逝，反而像是當年他對付兩麵宿儺時那樣，籠罩著這座山形成了一片雷電的海洋。
周圍的植被迅速乾枯死亡，多處地方同時燃起了山火。
在這樣的環境下，那著急逃命的少年神明終於忍不住停下發出了慘烈的尖叫。
明明周圍都是雷電劈啪作響的聲音，富江卻準確的聽到了這個聲音。
他微微偏頭對向了夜鬥現在藏匿的地點，右眼看清了他當前的模樣，剛剛空間術造成的傷勢在現在這雷電的攻擊下，更多的傷勢顯現，因為電擊傷口處出現了焦糊現象，反而短時間製止了傷勢擴散。
持續尖叫的夜鬥右手按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與不斷在他身上破壞的雷電同源的雷電之刃突然被他抽了出來。
一刀就斬開了周圍圍繞他的雷霆。
同時同源神器的對碰，也撕裂了那裡的空間。
空間冇看起來就能感覺到強烈的混亂來。
少年神明卻顧不得那裡可能存在的危險，艱難的翻身進入。
富江的手指還剩下一根，他放下了手。
籠罩這座山的雷電已經散去，天空的雷雲卻還在。
山上的火勢隻需要再來一點風就會成勢。
“這位大人！”慌亂的聲音焦急傳來。
富江側頭去看。
年邁卻穿得十分正式的老者跌跌撞撞的跑到他的麵前。
是此處的山神。
太過著急的他並冇有認出富江來，在著急之下直接跪在了他的麵前行了大禮求道：“不管是什麼原因引得您發怒，看在此地生靈的麵上，還請收手。彆讓這裡成一座死山。”
富江飛身站到了山的上空，雷雲之下。
時不時閃爍的雷電也會時不時的照亮他的身影。
山上的水源被他的結界籠罩著，他揮手，河流改道向天衝進雷雲中，又化為雨嘩啦啦的落下。
雨滴落在地上，沖刷掉了地麵的腐土焦土，此山的動物和誤入之人露了出來，身上皆籠罩著結界。
雖然受驚，卻冇有受到任何傷害。
帶著靈氣的雨安撫了他們的情緒。
“您是……”山神的聲音都在顫抖。
他認出富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