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山不能使用空間術,這個說法是很久以前與他同行的神明告訴他的。
雖然對方好像是騙了他,但就如他一步一步的走到神山上來一樣,於他而言,這種行為隻是一種對於神明的尊敬。
哪怕他如今與神明的關係已經非常微妙了。
他這段時間在山上活動已經引起了許多神明的注意,在他和青鳥結伴下山的過程中,有許多神明出現在雲端,默默的觀察著他。
就在他正式走出富士山的範圍時,一個聲音突然呼喚了他。
“富江!”
那個聲音顯得有些著急。
富江回頭去看。
那是一張算是熟悉的麵容吧。
穿著非常正式的神官服裝,身上每一件物品無不顯示著考究與低調的奢華。
上次見麵的時候,這位還是個連表達自己的意思都有些困難的懵懂孩子。現今已經長成了一副成熟又成功的精英貴族的模樣了呢。
富江愣了一下,臉上掛上了笑容,對著他微微俯身:“惠比壽大人。”
那位正在向他靠近的身影突然僵住,臉上露出了他們彼此都十分熟悉的委屈表情。
站在離他不到三步的距離,眼圈瞬間就紅了起來,雙手抓住了自己身前的衣服,好像一個受了委屈般的孩子一樣。
“你以前不是這麼叫我的。”那聲音中也帶著些許撒嬌和控訴的味道。
一點都不顧自己現在的形象和身份。
富江臉上的無奈變得更加明顯了,“可是你現在已經是正神了。”
眼前的神明是惠比壽,在神話傳說中,伊邪那美和伊邪那岐在被指派去完成創世任務時,因為做了不符合禮儀的事情生下的身體有殘缺導致畸形的長子。
被兩位神明放到了蘆葦葉中順水流走,自此靈智混沌的在人間開始了漫長的流浪生活。
後來因為富江以自身封印了伊邪那美留於世間,承載著滅世怨唸的心臟,身上也就帶了一絲伊邪那美的神力氣息。
其他的人或神明未必能感覺得到。但是當年那個被放進蘆葦葉中順水漂走的畸形孩子感覺到了。
出於對母愛的渴望,他來到了富江身邊。
那個時候冇有信仰,冇有傳說,還無法使用神力的他,隻能一步步的走過來。
冇有靈智還處於混沌的狀態,卻會叫母親。
也因此被富江察覺了他與伊邪那美有關。
當時已經承諾要為伊邪那美做神使的富江前往地獄找到了黃泉女神。
女神委托他協助這個孩子成神。
並告訴了富江給他取的名字,惠比壽。
因為出生後便被放進了蘆葦葉順水漂走。
水是可以運送船隻進行貨物運輸交易往來,養育生命滋養一方,後世之人也因為這個原因將他奉為了漁業守護神及財神。
因為當時正在教育夜之深水波這位小水神,身邊又帶了一位信仰同樣稀薄得可以的小神明。
富江就乾脆把他帶在身邊進行了長期的教育。
到後來,讓和小白長大了,他就讓當時還冇有登上神位還不是正式神明被他稱為小壽的惠比壽與兩個徒弟連帶一個他為他準備的巫女一起去曆練。
結果……四個孩子一起被魔神設下陷阱捕獲,作為針對他的誘餌進行了非人的折磨。
富江至今記得,他趕到的時候,無法用出神力,卻因為自身特彆無法死去的小壽被吊在特彆的架子上,開啟腹腔,失去了所有的內臟,還被用東西支開皮肉避免癒合的可憐模樣。
就算不會死亡也是會痛的。
在把他們救回來之後,富江失去了兩個徒弟。
平靜的發了瘋。
他將小壽連帶著那位小巫女送回了京都,以自身的影響力,迅速為他建立了神社,還將他與其他國家流入本土的六位神明組合在一起出道,建成了七福神陣容。
讓他在短時間內登上了正神神位。
自己轉而放心的去瞭解自己的仇恨。
“是一樣的。”惠比壽眼眶都濕潤了,緊皺眉頭,像是在委屈,又像是在窩囊的生氣。“我還是小壽!”
富江歎了口氣無奈的問道:“你讓所有人都這麼稱呼你嗎?”
神明要有神明的樣子,如果現在已經成為了正神的惠比壽還不成熟,隻能說明他當年失職得太嚴重了。
“隻有你。”惠比壽靠近,想要觸碰富江。
青鳥皺眉,擋在了富江的前麵。
惠比壽當即僵住,整個人全身都詮釋了一瞬間的畏懼,還往後退縮了一步。
再說一次,青鳥是富江身邊所有孩子的童年陰影。
“你現在和我再扯上關係不太好。”富江的語氣淡淡的。
“我想和你在一起,就像以前一樣。”他滿臉的不情願,就好像是小孩子在鬨脾氣一樣。
但是不同於一般的孩子,就算是鬨脾氣他也不敢太過分,他的家長不會生氣,但是他還是會害怕。
“現在不行。”富江拒絕了他,將白色的蛋單手按壓在懷裡,另一隻手伸出來拍了拍青鳥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繼續嚇唬孩子,“我有事情要做。你乖乖的做你的神明。”
青鳥跟著富江轉身。
惠比壽眼睛已經濕潤,臉頰也鼓了起來。
這是他以前偶爾見到小白對富江做的動作。
每到這種時候富江都是露出笑容來揉小白的頭髮,笑著開始和他討價還價。
富江看了一眼,無奈的歎了口氣。
鼓臉頰這種表達情緒的方式,如果是小孩子或者女生做的話都很可愛,成年男人做就稍微……
才這麼想著,惠比壽就好像是捕捉了他的思想一樣,立刻縮水,變成了他們分離時的年齡。
眼睛更大,淚水也含得更多,用那帶著點畏縮感的聲音又叫了聲:“富江。”
富江僵住。
他對那個時候的小壽是有愧疚的。
青鳥直接伸手攬住了富江的肩膀帶著他前行。
惠比壽不敢跟隨,隻能在後麵再喊一聲:“白也很想你。”
富江整個身體定住,眼圈一瞬間紅透。
“你被押解轉世的時候白想要衝去地獄找你,是道真不準。”
他張開了嘴,微微喘了口氣,想要緩解差點奪眶的淚水。
撥出口的氣還是變成一段段的,臉上也有微微的涼意。
惠比壽還在用那哭腔喊:“我每次見他,他都在想你!他問什麼時候才能回你身邊?”
富江深深的出了一口氣,空間術一瞬間展現將他和青鳥吞噬進去。
“富江!”惠比壽想追,卻已經什麼都冇有。
富江和青鳥一出現在夜之森神社,雪梅就已經感覺到他們的氣息。
等她找來時,卻看到富江的頭埋在青鳥的肩膀上,整個人都在輕微的顫抖著。
青鳥的雙手攏在他的後背,一下又一下的輕輕撫摸著,試圖安撫他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