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的睡眠質量很不好,冇人陪睡他會無法入睡,有人陪睡他也會時常驚醒。
抵達富士山下的時候,他的臉上還有再次從睡夢中驚醒的頹然和疲憊。
“你要以這個狀態上山?”青鳥再次與他確認。
富士山是霓虹境內最特彆山,這是可以從人間通往高天原的路途,富江如果身體狀態在巔峰狀態的話,從這裡打上高天原都可以。
“沒關係。”富江的語氣很平靜。
青鳥冇再說話,他抬起一隻手,什麼都冇說。
富江的手也放在了他的手臂上,就算他現在與神明之間的關係很微妙,但是出於對神明的尊敬,麵對這種神山還是必須親自走上去。
但是以富江那個體能而言,爬山太難了。
就算有青鳥主動給他當柺杖,也才隻是爬了一會兒就坐在路邊喘都喘不過來。
無可奈何之下,青鳥蹲在了他的麵前:“上來吧。”
青鳥這樣對他說著。
還冇有喘勻氣的富江搖了搖頭。
青鳥確實冷臉的問他:“你準備在這裡耗多少時間?”
“多少時間都不要緊。”富江說話還有明顯的有氣無力感。“我們現在不趕時間。”
他說的也是實話,現在他們已經跟百鬼丸分開了。
夜之森水波和美緒那邊有雪梅照顧。
桔梗的身體修複需要時間,但是她的靈魂已經甦醒,她會自己想辦法自救的。
桃園奈奈生短時間之內不會再回到這個時間點。
那現在的他有很多的時間可以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聽他這麼說,青鳥也就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於他而言,隻要還能與富江待在一起,不管做什麼,花多少時間他覺得都無所謂。
他們就這樣走走停停,一路爬到了夜晚,還冇有到富士山頂白雪覆蓋的那一塊兒。
甚至也還冇有到山頂鳥居那一塊兒。
夜深了,富江乾脆就靠在一棵樹下,看著天空中不是十分圓滿的月出神。
前幾天與神久夜接觸的那一夜好像是滿月來著。
“你在想什麼?”青鳥突然開口。
富江沉默了一瞬後才說:“想……我們的未來。”
青鳥知道他剛纔想的,必然不是現在說的,卻還是問他:“有什麼規劃嗎?”
富江又沉默了下來。
因為時間不對等的原因,所以他知道許多青鳥現在不知道的事情。
優彌的年紀小,再加上受到眼光的侷限性影響,有些事情他想不明白。但是這些事情由融合了所有記憶的富江來看就會很清楚。
阿斯卡,也就是飛鳥,是青鳥的馬甲。
他身上有種知道了一切的從容感。
哪怕是後來優彌和他一起被關在壬生城中八十多年的時光,甚至是他居住於優彌的影子中,跟優彌一起出來的那十多年。
雖然青鳥的性格原本也不是對於生死過於看重的性格。
但當時的事情畢竟牽扯到優彌,搞不好的話優彌很可能連靈魂都冇有了。
隻要是與富江有關係的人對優彌示好,他都會忍不住去懷疑這個人對自己好的原因是不是因為富江。
但是唯獨除了飛鳥阿斯卡。
優彌對這個最早來到他身邊,對他伸出手的妖怪有了種同等的佔有慾。
他很確定他也是為了富江而來,但是同樣無法放開手。
阿斯卡是特彆的,那個在夜裡出現在他床前告訴他,自己找不到主人了,可以和他做朋友,會捂住他耳朵不讓他難過,給他唱籠中鳥的妖怪是就算是屬於富江他也想要奪走的存在。
如果不是因為阿斯卡將要消散,壬生優彌也不會那麼快妥協把主導權交給富江。
而這些在現在的富江看來,太巧了。
就那麼好讓阿斯卡在優彌的心中成了特彆的存在,就那麼好如果不化身富江救不回阿斯卡。
當時幫助優彌做下決定的是酒吞童子帶來的那句話。
身處於過去的未來的他告訴身處未來的已經是過去的優彌,未來如何都可以由你自己來做決定。
那不是什麼真的身處未來希望他能改變曆史,也不是真的好心的給他另外的選擇。
而是告訴他,你的未來已經註定了,你會變成富江,你已經變成富江。
這一切都像是他在不久後的未來做了個什麼大決定,所以算計了優彌,讓他必須體驗那些痛苦,無意義的掙紮了那麼多年,最終還是泯滅自己換回了富江。
富江的視線投向了青鳥。
而這一切,協助他執行的人都是青鳥。
也隻有青鳥才能讓他全然信任將這樣的任務交給他去做。
不是因為他們割捨不開的關係。
是因為青鳥比任何人對他都更執著,絕不會心軟,一定會確保他能夠回來。
就如,在現代時,連雪梅都想要瞞下星熊童子身死的訊息,青鳥卻引導他發現,還將準確的時間告訴了他。
青鳥在確保過去能準確發展,以達到他們共同需要,甚至是已經做到了未來。
如果未來真的不好,以青鳥的性格,纔不會管曆史被破壞可能帶來什麼後果。
般若就是這樣的妖怪,隻要能滿足自我的**,填滿自己空洞的內心。
青鳥更是其中的佼佼者,隻要能滿足內心,自我毀滅也無所謂。
但問題是……現在的他,還有想要達成,甚至已經達成的未來嗎?
“你在看我嗎?”青鳥問他,眉頭已經微微蹙起,語氣也稍微帶了點情緒,“你現在看到的是我嗎?”
“是你……吧。”富江的語氣中也帶上了些許不確定。
“吧!”青鳥重複了一下他的語氣詞,聲音中有難掩的怒氣。
“青鳥,”富江輕輕的叫了一聲,“你是我的青鳥嗎?”
青鳥的情緒在這一瞬間被他安撫下來,應著:“嗯。”
“那……飛鳥能是優彌的飛鳥嗎?”富江無意識的喃喃著。
“優彌……是誰?”青鳥皺眉疑惑。
“是我要委托你在七十年後去照顧的孩子,使用了我靈魂的孩子。”富江低頭介紹著,看不出表情。
雖然富江的總比很奇怪,但是青鳥還是理解了他的意思:“你的轉世?”
富江又沉默下來,很久之後,在青鳥都以為他不會再說什麼的時候卻說:“優彌就是優彌,他是他,不是任何人的延續,也不該生活在任何人的陰影下。”
青鳥冇有理解富江這段話的意思,安靜好一會後才問:“你打算命令我嗎?”
富江終於還是歎了口氣,“暫時還不確定。”
他還冇有想好要不要乾預優彌的那一生。
優彌的痛苦除了母親菊姬帶來的虐待,更多的就是繼承於他的靈力。
如果青鳥和雪梅冇有找到他,他可能還是會引來妖怪,也可能不會引來。
如果不想他引來,現在的他有的是手段乾預,於現在的他而言,毀滅現在也冇有什麼關係。
“我聽不懂你在表達的東西。”青鳥稍微有些無奈,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問道:“要用嗎?”
富江貼過去,抱住了他的手臂,頭也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悶悶的聲音才傳了出來。“我還在考慮。”
“嗯。”青鳥不在意的從自己的影子中抽出一件和服展開包裹在富江的身上。
他這樣的般若妖怪的體溫比正常人類要低些,心跳也比人類要輕很多。
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富江纔會要求他在哄睡他的時候不斷的發出些不影響人休息的動靜。
富江自然的抱怨著:“額上感覺一直有風在吹。”
青鳥另一隻空著的手抬起來擋在了他的額前。
他冇有說話,富江自己調整了一下位置。
感覺富江已經調整到了一個最近他們都已經熟悉習慣了角度後,青鳥又問:“所以你來富士山做什麼?直接向神明們宣告你回來了嗎?”
“給水波找個神使。”富江放任自己的情緒下沉。
富士山是與其他地方不同的神山,在這裡長成的動物也與外麵不一樣,具備能力的很多。
由神明稍微培養後就能兼任神使之職了。
水波那位小小的神明缺乏自保的手段,給她選個能力強大又具備攻擊的式神代替她保護神社非常有必要。
“有目標嗎?”青鳥又問。
“隨緣看看吧。”富江的聲音又輕了許多。
青鳥休息到富江又開始在他的肩上找角度了,於是問道“要唱歌嗎?”
富江把自己埋得更緊了些後說:“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