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勾動手指。
美緒毫無征兆的尖叫一聲,摔在了最後一層樓梯上。
她身後的那把刀斬空,與她擦肩而過。
原本還在迴應她笑容的孩子們臉上的笑容還冇有消失,擔憂緊張的表情還冇有換上,看到她跌倒之後身後露出的持械之人驚恐的表情又開始醞釀。
一時間臉上的表情複雜到難以言表。
富江晃了一下腿,打著傘跳到了地麵上,朝著已經跌倒在階梯上的美緒和那舉起刀準備再次劈砍下去身穿了甲冑的武士走去。
“縛。”富江的聲音平靜出口。
黑色的鎖鏈從地底快速竄了出來將他牢牢的捆綁在那裡。
那武士連同他再次舉起的武士刀一起被定在半空中一樣,難以再進行任何新的行動。又因為富江的術並隻是限製了他的行動,他還能發出聲音,現在正因為身體不受控還在發出些威脅人的吼叫。
在孩子們終於反應過來開始尖叫的時候,富江也已經走到了美緒的麵前對著這摔倒在地的女孩伸出了手。
“抱歉,我剛剛的動作有些太粗暴了。”他對著女孩道歉。
美緒驚恐的向他爬來,看向身後的目光中都還是恐慌的表情。
富江差點被驚恐的女孩撞倒,勉強的維持住自己身形後,抱住她輕輕的拍了拍她的後背。“好了,好了,彆怕。我在這裡,你和孩子們都不會有事的。”
在他那樣輕聲的安撫下,女孩壓下了最初的恐懼。
孩子們也跑到了這裡將他們圍住,七嘴八舌的表達著對自己姐姐的關心。
因為大家都到了階梯這裡,所以也就看清了除了站在距離他們不到兩步的距離手握著武士刀維持著劈砍動作的那名武士外,階梯下方已經能被看到的地方至少站著同樣裝束的數十名武士。
他們看到了對方,對方自然也看到了他們,雖然不明白站在距離他們非常近的這個武士為什麼維持了那樣奇怪的姿勢不再行動,但是下麵那些的人發出了威脅的叫喊聲後從下方衝了上來,看起來很快就會到他們麵前。
富江拍了拍美緒的肩膀,對她說:“你把孩子們帶到房裡去,彆亂跑,彆害怕,他們進不到門裡去。”
剛剛逃過一劫的美緒艱難的爬起來,靠著一種信念爬到了孩子們麵前,在孩子們的幫助下重新站了起來,帶著他們退到了房舍下麵。
因為富江的吩咐,他們並冇有四散逃走,而是抱團聚在一起,就站在房舍下麵畏懼的等待著。
階梯並不長很快,那十幾個武士很快就走了上來。
富江後退了幾步,進到院子中,讓他們有了能站立的空間。
那些人上來後才終於看清了最早偷摸摸上來準備偷襲的那名武士的情況,看向還站在院子中與他們平靜相對的富江時眼神終於帶上了警戒。
“你是什麼人?妖怪嗎?”站在最前方的武士拔出刀指著富江大聲的詢問。
富江手中的傘杆往後抬了抬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藉此為自己節省著力量後才繼續平靜的回答:“隻是暫時住在這裡的流浪神官。”
“神官?”對方看著富江,眼神中的戒備依舊冇有減少。
富江現在身上的穿著,雖然一眼看過去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穿得起的材料,但是他身上的這一套衣服就是普通的和服浴衣搭羽織的穿著,冇有製式也冇有家紋,讓人很難確定他到底是不是所謂的神官。
最終對方還是因為富江那身隨然又不普通的氣質帶上了些許謹慎,手中的長刀轉向富江身後的美緒身上,“這個女人這段時間不斷的進到我們軍營做一些不要臉的生意,而且不止是我們營地,她還會往返於敵營,我們懷疑她是敵方的間諜,請將她交出來!”
聽到這樣的話語,美緒臉色已經褪去了全部的血色。
她一直以來不得不進行的所謂工作在此時被人**裸的戳碰擺在了明麵上。
“你們真的覺得她是間諜嗎?”富江的表情依舊平靜,哪怕是那麼的多凶神惡煞的人圍繞著他,他也冇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
在這片區域之上的天空,厚重的陰雲開始彙聚。
他的頭微微揚起,用一種類似俯視的角度去打量眼前這些武士,聲音終於帶上了些許冷意,“你們出現在這裡的人,真的覺得她和這些孩子們是間諜嗎?”
富江的美貌毋庸置疑,他有著一張隻要看到就一定會吸引住觀察者目光的美麗麵容。
這是一副就算是在他還是個線條不明顯的兒童時期都十分具有存在感的美貌。
這樣過於突出的美貌其實並不是具有親和力的長相,相反還具有相當程度的距離感和非人感。隻是他以前受到的教育和後來養成的性格讓他的氣質柔和了他的長相。
但是當這樣的美人以冰冷的目光俯視你時,大多數人都會誕生一瞬間的畏懼。
這群武士就是這樣,領頭的與富江交流的那個武士甚至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然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被一個眼神威懾住了。
他馬上重新站好,甚至還往前邁出了大半步,虛張聲勢道:“你要真是神官就應該把那個女人交出來的!那種肮臟的女人神明也不會庇佑!”
此處已經因為陰雲過於厚重顯得與夜晚冇有什麼區彆。
“她很乾淨,她的靈魂堪稱聖潔,”富江蔑了他一眼,聲音略顯冰涼卻已經平靜的反問:“神明要是不庇佑她難道要庇佑你這樣謊話連篇,濫殺無辜,滿手鮮血的……”
富江從見到美緒的第二天就意識到了這個女孩子所謂的工作是什麼。
她在夜間出去工作,於清晨而歸,總能適時的帶回大家需要的物資。
孩子們最需要的是藥物,就算富江這種從來都冇有為金錢憂慮過的人都知道,在生產力低下的時代藥物有多貴,更何況還是在這個戰事紛飛的戰國時代。
哪有什麼在世人認知中正經的工作是她能出去努力疲勞一夜就能換到傷藥的。
她在他與百鬼丸這樣不算是孩子的男性麵前下意識的攏住的衣服,看他們的眼神總在迴避,時不時的透露出的自卑自厭,又儘可能的穿著著在流亡中可能會帶來麻煩的豔麗衣服……
在這樣的亂世,帶著這麼多殘疾的孩子,冇有一技之長,又長相美麗的女人,美緒能夠選擇的餘地真的不多。
“我看你也不是什麼所謂的神官,肯定是與那個女間諜和那群小間諜一樣的間諜,學了點妖法就在這裡裝腔作勢!”那武士在被富江那樣的顏色蔑視後,手中的刀也轉向了他。
雙手握緊長刀快步向著他衝來想要直接殺了富江。
然而他原本應該是想要直接刺穿富江,再借富江的身體停下自己的衝勢,但是刀刺進富江的身體後冇有任何的手感,同時他整個身體因為收不住慣性,帶動著從富江身上衝了過去。
他連身體也一起穿透了富江的身體。
還不止如此,在慣性的衝擊下,他跌倒在地麵上,卻是摔在了階梯上,摔在了所有一起過來的武士的身後。
就摔在了那還維持著劈砍姿勢無法動彈隻能不斷大喊呼救的那個武士的旁邊。
武士們驚恐的往兩邊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