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把百鬼丸哄睡後,在青鳥的幫助下,富江終於得以和那名為美緒的少女進行交談。
交談中少女一直有些迴避富江的眼神,那種神態富江以前也見過許多。
是某些特定的人在突然見到自認為比自己好太多的人時下意識會產生的迴避感。
本質是源於自卑。
富江隻能裝作冇有察覺,像是個家長一樣和她交談,感謝她收留了百鬼丸他們。
少女在他溫和的笑容下甚至已經緊張到不自覺用手去揉捏自己的衣服了。
富江明白,少女此時更想要的,可能是和自己拉開距離。
在對方拘謹的與他進行了簡短的溝通後,雙方都冇有再進行這場在少女看來會讓彼此不舒服的交談。
富江坐回了百鬼丸和桔梗的身邊。
現在百鬼丸已經安靜下來了,他開始檢視桔梗的情況。
當時那隻暫時擁有著玉的半妖在重傷桔梗後在她的身體裡注入了大量的瘴氣,瘴氣富江已經給她淨化了,但是她的身體……
陶瓷做的身體在那一擊之下被破壞了,又因為富江和青鳥導致了二次傷害……
桔梗現在最嚴重的問題是身體的損傷。
富江端坐在她的身邊無奈的歎了口氣,伸出手去解開了她的衣服。
“喂!喂!喂!喂!”多羅羅看到他的動作,音調一聲比一聲更高,她著急的撲倒的了桔梗的身上,用身體擋住了她的身體,不讓富江繼續後麵的動作,“怎麼可以蹭著女孩子昏迷扒她的衣服!色狼!”
富江無奈的看著他,“你要是導致她的傷勢更嚴重的話,我會很頭痛的。”
多羅羅還想說些什麼,但是突然意識到身下的身軀好像有些不對勁。
有點太硬了。
“她是我的學生,我不是以那種眼神看她的,就好像你的父親幫你洗澡時候的目光一樣。”富江開口解釋著。
多羅羅回頭看向富江的眼神中都是震驚。
青鳥已經上前雙手穿過多羅羅的腋下把他抱到了另一邊。
名為美緒的少女因為聽到了動靜走了過來,看到了富江繼續解桔梗腰帶的動作稍微有些遲疑,“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事情嗎?”
富江看到她有些遲疑,不是很確定的說:“可能會嚇到你呢。”
“如果是治療包紮傷口的話,我應該還挺有經驗的。”少女露出了溫柔的笑容,視線也轉向了因為剛剛的動靜又聚集到了門邊的孩子們身上去。
富江已經解開了桔梗的腰帶,把她的衣服開啟了,她從腹部往上一點的地方開始,在左胸口位置突然變大,又蔓延到左肩的位置有一道漆黑的大口子。
在那些口子的周圍,還有許多細小的裂痕,幾乎密佈了她的全身。
美緒捂住了嘴,壓製住即將爆發出來的尖叫。
“這是什麼!”看清楚的多羅羅也發出了震驚的叫聲。
“她本是守護一方被人敬仰的巫女,被妖怪暗算死去後,有妖怪因為覬覦她強大的靈力所以偷盜了她的屍骨將她燒製成人偶複活,她現在正在與當年害死她的壞妖怪戰鬥,被對方重傷了。”富江平靜的一邊解說,一邊伸手去觸碰桔梗的傷口裂縫。“我看看能不能給她修複。”
多羅羅和美緒倒是很快調整好了情緒。
富江抬頭看向那個少女詢問道:“你會製作瓷器什麼的嗎?”
他涉獵的東西蠻多,但是像是這種關於陶瓷器皿應該怎麼去修複的事情,他確實不會。
少女為難的搖頭。“要是有一技之長的話,我們也不會……”
雖然在這樣的亂世裡,會不會技藝其實都不能保證一定能安康,但是要是會點東西的話,至少不會完全屈居於此,不得不……求生。
富江又看向了桔梗胸口上的傷勢,“很麻煩啊,她現在這樣的傷勢,怕是一動起來這具身體就要崩壞了吧。”
說到這話他忍不住用稍帶著點的幽怨的眼神看向青鳥。
他認為青鳥至少要負三分責任。
如果是正常受傷,像是反轉術士,或者就是治療術都能起到作用。
但是桔梗現在的這具身體是陶瓷的,富江甚至不能對她用太多的靈力,以防淨化了她身體上的全部妖力導致她的身體直接崩潰。
這也是她暫時冇有醒來的主要原因,靈魂出於對身體的維護,自我保護的封閉了起來。
青鳥表情冇有變化,語氣也冇有明顯波動,但是避開了他的視線,“用人類屍骨製作土偶的妖怪,我可以去打聽一下,兩天內能回來,應該也能帶來一些嘗試治療的方法。”
富江點頭,他低下頭幫桔梗再把衣服穿好。“也隻能這樣了。”
青鳥一直都是行動派,等到了富江的命令他就直接起身,準備要離開這裡。
富江卻又叮囑了一句:“回來帶些藥!治療外傷,消炎,促進傷口癒合的這些藥草。你應該知道該買些什麼的吧。”
以前大家都還住在夜之森神社的時候,他身邊因為帶了許多孩子,為了給孩子們找點事情做,他就開始教孩子們把山上的藥草炮製成藥物拿去販賣。
那時候青鳥跟在他們身邊,也認了不少。
“嗯。”青鳥點頭,才又繼續離開。
可能是他們剛剛的對話大聲了點,才睡下的百鬼丸翻了個身,臉上露出了不舒服的表情。
看到的幾人都安靜了下來。
富江伸出手放在他的身上輕輕的拍了拍:“沒關係,沒關係,睡吧,睡吧。”
就像哄孩子一樣的輕聲哄著。
那孩子在他的聲音下逐漸又恢複了安靜。
周圍幾人纔剛剛鬆了口氣,一個最近算得上是熟悉了的聲音帶著些許木棍杵在地上的“噠噠”聲興奮的響了起來:“我找到了可以讓大家搬過去的地方了。”
百鬼丸因為這突然出現的不算小的聲音痛苦睜開了看不見的眼睛,用手捂住了耳朵。
美緒、多羅羅,富江三人一起往那聲音發出來的地方看過去。
杵著盲杖的盲目和尚琵琶丸走到了門邊,後知後覺的看著他們壓低了聲音小聲的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