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之路上難得整齊的走著大量靈魂,他們或許在竊竊私語,或許一臉迷茫,或者迅速搞明白了現在的情況試圖做些什麼。
之所以能勉強維持著隊伍的整齊除了依賴近百名的鬼使驅使,就是因為走在隊伍最前麵麵無表情的富江。
他是在黑暗之中管理了壬生城八十多年的實際管理者,他也在這裡就足夠安撫他們。
在地獄正式的大門口站著一位表情嚴肅,頭頂單角的鬼神,他的身後站著更多的鬼使,看起來就是在等待迎接他們。
富江在他的麵前站立,主動打招呼:“好久不見了,輔佐官大人。”
“好久不見,神使大人。”鬼燈同樣對著他點點頭。
富江轉身看向了身後表情還有些不安的鬼魂們,“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啊,確實是不小的麻煩,”鬼燈臉色沉重的看著那三千多名鬼魂,想到激增的工作量身上的黑氣都快要肉眼化了。“您做好以勞動力償還的準備吧,就算您哭喊著不要,我也不會放過您的!”
“啊?”富江一臉驚異,實在難以想象這位認真嚴肅到身上瀰漫著社畜氣息的輔佐官大人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來。
“後輩醬~”略有些甜膩尖銳的高夾女聲突然響了起來。
伊邪那美現在的貓娘神使張開雙手跳起來,從上而下的撲向了富江,“前輩我來接你了喵~”
富江像是冇有反應過來一樣冇有閃躲,貓娘神使五月卻是直接從她的身上穿了過去,富江身後的靈魂們早已經退開,導致了她撲倒在地上。
“好痛,好痛……”五月按著自己的腰,一臉的痛苦。
富江臉上有些許遲疑,但是鬼燈卻好像完全冇有看到一樣完全不在意,“您可以先到伊邪那美大人那裡去報道,我們會先整理審判壬生城的鬼魂,等您過來我們在詳談要如何處理他們。”
富江聽到這話,回頭看向了身後還看著他等待他命令的鬼魂們,又再轉回頭詢問:“他們的結局會如何?”
“主要是審判在進到壬生城之前的罪孽,在壬生城內有你的控製,應該冇有再做出什麼有罪責的情況,他們應該冇有什麼機會做惡纔是,下一世的人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鬼燈嚴肅的對他分析,“相比來說,我更擔心他們要被收押在地獄,我們現在嚴重人手不足……”
富江點點頭,對著那些還在等待的鬼魂們吩咐著:“跟鬼使走吧。”
領頭的幾個鬼魂看著他,聽話的行禮後組織鬼魂配合著鬼使的行動。
“真是過分啊後輩醬~”五月站起來揉著自己的肩膀抱怨著富江剛剛躲避自己的行為。
“走吧。”富江無視了她的抱怨。
五月怨唸的看著他,轉身開始帶路。
地獄深處的那所神明宅邸早已經敞開大門,經過一道道大門,看到的就是那張寬大柔軟掛著細密紗簾的大床。
從光影中能夠看到一個人半靠的倚在床頭的位置。
“富江,過來。”影中的女人對著他招手。
富江稍有些遲疑,卻還是聽話的走了過去,在床邊站立。
床幔中伸出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用力把他拉了進去。
富江摔在床上。
伊邪那美翻身籠罩在富江身上,伸出手撫摸著他那美麗的臉龐,她無奈的歎了口氣,“怎麼又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很抱歉。”富江道歉。
他現在實力嚴重受損,對神明而言現在的他做神使,肯定是冇有以前的他做神使帶來的利益大。
伊邪那美的手已經撫摸到他的發上,“妾身不是這個意思。”
她原本要富江來給自己做神使本來也不是為了他能為自己做什麼。
對她而言,養神使與其說是養手下,不如說是養能讓自己心情愉悅的寵物和孩子。
“不過,你現在確實應該先修複自己的靈魂。”伊邪那美的手放在了他左胸口,手指輕輕的點著。“最近真的是太苦了。”
富江微微張嘴,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最後隻能說:“抱歉。”
伊邪那美歎了口氣,手指在他的身邊點了點,他的影子開始蠕動,青鳥的身影從旁浮現出來。
而那個人,依舊處在沉睡狀態。
富江的視線立刻被吸引過去。
“妾身能感覺到,送給你的眼睛在他的影子裡。”伊邪那美單手撐著頭,靠在富江的身邊,壓低的聲音小聲的說出了這句話。
“那顆眼睛……”富江看著青鳥,臉上出現了迷茫狀態。
他記得自己是把那枚眼睛送出去了,並冇有交給青鳥纔對。
“差不多快三百年前,妾身讓你把那枚眼睛放出去看看有趣的事情,你把祂給了一個女孩子,結果直到一百六十多年前為止都還引發了不小的動靜呢。所以你得去把祂收回來。”伊邪那美輕聲的笑著。又指著那邊的青鳥說:“你還要去把他從你神明的封印中放出來,等你回來吸收了承載了與他之間契約的那片靈魂,他自然就能醒來。”
富江呆愣了好幾秒,纔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一樣,輕輕的點了點頭,“好。”
伊邪那美的手指又放到了他的左眼邊,拇指在他的眼尾輕輕的點了點,“還要把你的這片靈魂收回來,少一隻眼睛終歸是不方便吧。”
富江又沉默了好一會,纔像是想起了自己的這隻眼睛是因為什麼原因看不見的,他下意識的問道:“我可以去到那邊嗎?”
伊邪那美立刻笑出來說:“當然啊,找個合適的理由,我記得好像是……宣傳神明的信仰和為地獄增加人手讓脫離了神明管製的地域重回神明的懷抱?”
“您的……”富江下意識的以為是要宣傳伊邪那美的信仰。
伊邪那美的手指卻不斷的點在富江的身上。
富江臉上帶著些許迷茫。
伊邪那美的神力卻在此時湧進了他的身體裡,短暫的安撫了他因為靈魂缺失帶來的痛苦。
“去了那邊放心大膽的把自己冇有做完的事情都做完,惹再大的禍也沒關係,也放心使用我留在你那裡的東西。”伊邪那美笑著哄他。“就算是毀滅世界,媽媽都能給你撐腰。”
聽到了那句媽媽,某種情緒在心中沈騰,眼睛不知覺就濕潤了起來,他泄出一聲哭腔,抬起手擋住了眼睛。
那種酸澀痛苦的情感傳遞進了伊邪那美的心中,她痛苦的喘出一口氣,直接抱緊了富江,“不哭,不哭,媽媽就在這裡。”
悲傷時如果被人安慰,情緒就會失控,那孩子在她懷中放聲大哭了起來。
他的身上漂浮出了一朵小光球一樣的靈魂,上上下下的在他身邊盤繞。
“在冇有記憶之後,你終於想起了對自己孩子的愛意嗎?”伊邪那美抬頭看了那朵光球一眼,露出一個冷笑來。她又看了一眼還在自己懷中捂著眼睛大聲哭嚎的孩子,“真可悲啊,就算是最痛苦的時候,他也冇有憎恨過你。”
那小小的光球散發著光芒,卻冇有辦法做出任何回答。
伊邪那美翻了個白眼,連看她的想法都冇有,“他把你的記憶全部剝離出來,說明也不準備報複你,到角落待著,等妾身想起來了,再安排你去輪迴。”
那小小的光球因為她的意願被掃到了房間的角落裡蜷縮著,光芒都暗淡了許多,一閃一閃的,就像是光芒不足的螢火蟲一樣。
伊邪那美再回頭,就看到剛剛還在放聲哭泣的孩子已經因為過於疲憊在她的懷中熟睡。
她輕輕的拍打著孩子的肩膀,“睡吧,睡吧,當你醒來,就要開始新的旅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