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封給小徒弟封印了大半年的雪人後,神子突然覺得他們的院子有些空落落的。
他現在住的宅子是因為他不想繼續住在神社中,想進城所以在京都五條大道中挑了一戶由京都所有神社共同為他購置下來的。
這宅子最早可以追溯到醍醐天皇時期,是當時的右大臣菅原道真的宅邸。
他在京都的這所宅邸本是被他當時的政敵藤原氏所占據。
但是菅原道真在被流放至太宰府後含怨而逝,化身鼎鼎大名的霓虹四大怨靈之一。
不止是在平安宮清涼店落雷劈死了誣告自己的政敵,自我詛咒的怨靈還回到了原本的宅邸,對占據了他房子的藤原們開始作祟。
住進這個宅子裡,姓藤原的血脈死了不少。
這被追加的太政大臣宅邸就成了遠近聞名的凶宅鬼宅。
因凶名太盛,這宅邸也冇有其他人敢接受,就漸漸荒廢了。
直到被神子看中,與還盤踞在這宅邸中的菅原道真達成協議,神子供奉他,他把宅子讓給神子,做了一個屋簷下的鄰居。
院子隻在菅原道真神龕的那片種了幾株梅樹,其他地方都是任由野蠻生長,主要因為這個宅子裡住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在小徒弟進來前,隻住了神子,神子養母,神子走狗和這位特彆的鄰居。
本來也冇有什麼,頹廢風,荒原風,極簡風也都看得過去。
但是有了孩子以後神子的想法就變了。
小徒弟喜歡樂器,也會享受神子教給他的香道,也喜歡跟著神子慢慢品茶,每天都會早起對著庭院練琴……對這樣的小徒弟,要是一個原始曠野派的院子。
神子覺得有點不般配。
他開始學著彆人對院子進行佈置。
百鬼座讓房間門外的那片空地倒是難倒了他。
“空子也好,假山也好,或者是種梅花也好。”這是本人的意見,“我覺得都好。”
“不一樣。”神子搖頭,“那是你每天醒來睜開眼會看到的地方,如果不佈置一塊你喜歡的景,影響到了心情怎麼辦?”
最開始的時候,帶著小徒弟住神社的那段時間,因為在神社的房間小院都相對小許多,所以小徒弟一般就是安排在自己的隔壁。
但是回來宅邸了,不缺地方住了,他就想著劃分一塊大一點的院子給孩子,方便孩子跑跳,也能讓孩子有自己的**,方便藏些什麼。
說到底還是宅子的人太少了,這麼大的宅子就他們三人一妖一鬼住。
“給孩子挑個喜歡的花啊樹啊種上唄。”神子走狗提出了這樣的意見。“自己喜歡的東西看到了也會心情好的吧。”
於是神子又把這個難題拋給了自家小孩子。
那孩子真的是一個非常乖巧懂事又體貼的好孩子。
麵對自己孩子氣發作的老師,小小年紀的他表現出了相當的包容性。
“那……給我種一株紅山茶吧。”他看著老師提出了這樣的請求。
“啊!椿啊!”神子恍然,立刻露出了笑容來,“那樹確實很美,就是可惜隻有冬季纔會頂著雪開出那樣美麗的花來。”
其實有的山茶花也會在深秋和初春這種冇有雪的時候盛開。
但是提到山茶第一反應想起來的不是頂著白雪的紅花,就是來到最豔麗時整朵整朵掉落的氣魄!
“嗯。”百鬼座讓輕輕點頭,臉上帶著一點很淺的笑容,“我母親以前也很喜歡紅山茶。不管是掉下來的樣子還是在雪下的樣子。”
“讓君的母親啊。”神子的語氣輕了下來。“那是個很溫柔的人吧。”
他知道小徒弟的父親和族人對他都很不好。但是關於他母親的訊息卻前,在小徒弟年紀還小的時候就已經死去,所以纔會留下這個孩子手整個家族壓迫。
誰知道百鬼座讓搖頭,“是一個很矛盾,又過分敏感的人。”
神子看著自己的小徒弟陷入了深思。
雖然這也說有些不合時宜,但其實他偶爾會有種,自己的徒弟是不是有點超出這個年齡段的成熟和知識儲備了。
他的遣詞排句在很多時候都讓人覺得,那還不該是一個五歲孩子能夠有的程度。
每當這種時候,神子就會走向前去,用自己的手柔軟小徒弟那一頭稍微有些硬的紅色頭髮。
小孩子被老師突如其來的舉動揉的一臉懵,用他這個年齡的孩子會有的迷茫表情看著不知道突然間在做些什麼的老師。
神子彎下腰從身後抱住了他,臉和他貼在一起,因為麵具姑且隻能看到他那雙漂亮的眼睛。
他刻意換上了興奮的聲線,配著那少年的音色格外誘人,“走走走,我們去挑一棵你喜歡的,看得順眼的紅山茶回來種在你的窗戶外麵。”
他一把就拉住了小徒弟的小手,準備帶著他出門,“我記得博雅在近郊好像就有一處山頭,養了好幾顆品相不錯的紅山茶,咱們去看看,看上了就挖回來。”
“喂!”本來隻是難得跟他們一起混個閒暇的神子走狗當即就無奈的舉起了手。“怎麼又去禍害博雅大人呢?他養那麼幾棵花不容易啊。”
整個京都都知道源博雅最愛風雅。
畢竟這是一個為了聽到失傳的曲子,在人家盲人樂師的門下蹲了三年偷聽的人。
他覺得洛春好看了,就一定會細細的佈景。用心的裁剪,確保落下的每一朵花都是最優美的場景。
挖他一兩棵花樹,大概也就破壞了他那一處風景。
“嘛~”想想看,以他和源博雅的而言,自己挖他兩棵樹,他倒是不會說什麼,隻是怕又是得花不少的時間找到兩棵新樹重新移植回去吧。
“冇記錯的話,百鬼座家裡麵好像也有幾個不錯的……山茶花,是吧?”神子不確定自己的記憶。
在當時初見到百鬼座讓的夜晚好像在他一個人的庭院裡麵看到了山茶花的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