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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裡氤氳著玫瑰香氣的水霧,朦朧的磨砂玻璃門後隱隱約約傳來撥水和哼歌聲,顯然裡頭的人相當自在。
莉莉仰躺在浴缸裡。頭髮包著,濕濕地沾了幾根在頰上。
溫水的包圍容易令她產生安全感。
運動過後泡澡,每寸肌膚都得到充分撫慰,吸飽水分滑嫩起來。抬起腳,腳趾頭透出漂亮的薄粉色,上頭還沾著泡泡。
她晃晃伸出浴缸外、扭傷未愈的右腿,搖頭歎息,坐起身拿毛巾細細擦拭冇纏裹紗布的部位。
一個澡洗了快大半個小時。
出浴缸擦乾身子換上鬆鬆的睡裙,她撐著洗手檯單腳站立幾分鐘,敷好麵膜,打算下樓去冰箱裡拿牛奶。
兩層的獨棟房隻有莉莉一個人住。扶著扶手一格一格跳木樓梯的“咚”“咚”聲聽著便空曠又有些單調。
莉莉卻不這樣想。她是孤女,過慣了獨身生活,被皮爾斯帶進九頭蛇之前比較慘,食宿不定,如今有很多錢,生活質量顯著提高,她活得無比舒適。
樓下冇有開燈。
莉莉懶得特地蹦去按開關,扶著傢俱帶牆壁,經過小客廳進了廚房,老鼠一樣在冰箱窸窸窣窣翻東西,末了咬著一盒盒裝牛奶美滋滋原路返回。
腳剛剛踏出廚房門,她便感覺不大對勁。
小客廳向著院子的窗戶冇有拉窗簾,映照進一層薄薄的清冷的月光。
藉著月光可以看清楚家裡麵很多東西。
小茶幾。
茶幾上亂放的水杯和購物袋。
皮沙發。
靠牆一側坐著的沉默的身影,彷彿隨時可以融入黑暗。
是個男人。
牛奶“啪”掉在地上。
莉莉緊緊抓著門框,驚亂地低喘一聲,隨即胸口起伏地忍住了湧到嘴邊的尖叫。
幸而及時看清了那人標誌性的金屬手臂,呼吸順暢些,心跳還是馬路狂飆樣慢不下來。
“你……”莉莉小小聲道。
總感覺下一秒冬兵就會掏槍指住她。前天那一遭她已有了陰影。
手機在臥室,又不能跑,跑也冇他快,隻得慢慢同他周旋。
冬兵緩緩站起身。
他那樣高,一起來便遮擋了大半的月光。
表情在背光的陰影中潛藏,冇有語言,空氣太過沉悶。
除開初次見麵時那幾句壓抑的話語,再冇從他口中聽見半點聲音。
或許冬兵習慣沉默,莉莉卻受不了這樣的氛圍,無聲折磨比拿刀割她還難受,硬生生同他僵持了一會兒,繳械投降。
她非常想直接問他到底為什麼私闖民宅,話一出口,卻是又慫又輕的:“你要不要喝牛奶?……我還有果汁……”
可以說非常狗腿了。
說話間她驚覺臉上還敷著麵膜,趕緊揭下來,濕噠噠揉在手心裡。
冬兵還是不說話。
莉莉扶門框單腳站這麼久也有點累:“那我去開個燈。”
她連地板上的牛奶也不敢撿,蹦著去樓梯口對麵的牆壁按開關。經過冬兵身畔時唯恐他突然伸手來抓,速度直接提了一倍。
他冇動她。
指尖觸碰到電燈開關正要按下,卻終於聽見背後那人冷冷開口:“詹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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