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領沉思片刻,“卜達,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們家當真決定要正式收養她,並且記入族譜?一旦決定,便再無反悔的餘地。”
卜達望向鬆吉氏,堅定地頷首,“佐領大人,我們心意已決,此事還需勞煩您。”
佐領微微頷首,“好,為確保萬無一失,我會請一位與我有些交情的欽天監右監副前來查驗。若無異議,我自會上奏皇上,將此事正式落定。”
佐領道:“也不是我非要如此小心,這孩子日後長成,勢必要參與選秀。若真被分至哪位阿哥府邸,其身份未經皇上知曉確認,終是隱患。”
卜達:“奴才明白,多謝佐領費心。”
佐領:“客氣什麼,我跟你祖父乃是摯友。如今你家隻剩你一人,且你不願納妾,若這孩子真能為你們帶來香火,那我也算是對得起你祖父了。”
冇過幾日,佐領領著右監副踏入府邸,沁窈早已裝扮整齊,安靜地陪伴在鬆吉氏身側,於會客廳靜候。
沁窈隨著鬆吉氏起身站立,任由右監副審視。她暗自留意著右監副麵部表情的豐富變化,心中不禁覺得好笑,揣測著他究竟從自己身上看出了什麼,竟讓表情如此多姿多彩。
佐領與卜達亦察覺到了右監副神色異樣,遂找了個由頭將他領出會客廳。
鬆吉氏先是輕聲細語地安慰了沁窈一番,隨後吩咐人將她送回房間歇息,自己則轉身去找卜達瞭解情況。
回到房間的沁窈也想知道哪個右監副看出什麼了,暗自通過花草探聽。
佐領:“說吧,看出什麼了,你這小表情止都止不住。”
右監副不自在地摸著鬍子,“這個孩子的麵相實在奇特,你們湊近一點,我悄悄與你們說。”
佐領和卜達對視一眼,滿心疑惑,卻也隻能豎起耳朵湊近右監副。
右監副壓低聲音,“我告訴你們,你們要鎮定,不要驚訝。”
佐領不耐煩地催促:“你快說吧。”
右監副:“這孩子功德深厚,然麵相示有早夭之兆,且隱約流露鳳氣,又似預示後福無窮,頗為矛盾。”
佐領和卜達聽聞右監副說這孩子有鳳氣,皆大為震驚。
佐領迅速拉住右監副,壓低聲音問道:“你說的是真的?這孩子真有鳳氣?”卜達同樣滿臉好奇地注視著右監副。
右監副不雅的翻了個白眼,合著說這麼多,你倆就聽到鳳氣了是吧。
佐領言道,卜達夫人亦曾請人算過,言其幼時命中有一劫難,若能安然度過,則前程似錦,此說與你所言相仿,唯那人未曾提及鳳氣之事。
卜達:奴才猜測可能是冇有親眼見到,隻算出個大概。
佐領:嗯,確實如此。
卜達可不管其他,現在他最擔心的自己子嗣的事,“監副可看出她可利我家子嗣?”
右監副認真看了看卜達,嘖嘖稱奇道:“你看著像是絕嗣之相,妻宮晦暗,有喪妻之勢,而且你不是長壽之人。但如今卻有改命之勢,功德深厚的人,果真是福澤深厚。”
卜達聽著右監副的話,心中忐忑不安,鬆吉氏在門後偷聽,同樣心驚膽顫。
卜達神色惶恐,急切道:“佐領大人,您可一定要救救奴才啊,奴才這一生的命運都係在您身上了。”言罷,他徑直跪倒在佐領麵前。鬆吉氏察覺門外異樣,再也無法按捺,衝出房門,與卜達一同跪在佐領腳下。
佐領見狀,連忙安撫:“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我會儘快處理妥當。你們快起身吧。至於孩子的名字……”
卜達與鬆吉氏交換了一個眼神,鬆吉氏接過話頭:“就不改了吧。孩子身上佩戴著刻有名字的飾品,這說明這名字與孩子有著不解之緣。萬一改了名,對孩子不利,那可如何是好?就叫她石佳沁窈吧。”
佐領:行,我儘快辦妥,你們也跟孩子說說,還有準備上族譜的事。
卜達與鬆吉氏連忙點頭應允。
佐領隨即帶著右監副離去,來到一處隱秘之地,麵色凝重地問道:“詳細說說,鳳氣究竟是怎麼回事?這可不是能馬虎的小事。”
右監副也緊張起來,他確認道:“我冇看錯,那孩子身上確實有鳳氣,而且比她當初慈寧宮那位的還要完整。”
佐領一臉震驚,低聲驚呼:“這要是傳出去,那還了得?”
右監副安撫道:“你放心,這得有玄學本事的人纔看得出來。以後你讓卜達儘量彆帶那孩子去廟宇就好。”
佐領沉思片刻,提議道:“你說,我要是收養這孩子怎麼樣?”
右監副翻了翻白眼,不客氣地迴應:“不怎麼樣。你家人多口雜,並不需要再多一個孩子。你帶回去,你家裡人還不知會怎麼對她,到時候是福是禍就難說了。
卜達家更適合她,為了孩子也為了給他們家帶去福澤,卜達和他夫人肯定會好好待她的。他們家人口簡單,冇那麼多紛擾。”
右監副:看在咱倆交情好的份上,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兒。
佐領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看著右監副。
右監副:以後這孩子,無論是進入皇室還是嫁人,都由她自己決定,你們彆過多插手。除非她自己跟你們說有什麼打算,否則彆多做什麼,說不定會有大驚喜。
佐領:你是說,如果她選了哪位阿哥,那位阿哥會……可太子還在呢。
右監副沉默,隻給佐領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右監副:皇上若問起,我就按那位大師的話回稟。你儘快上摺子吧。
佐領拱拱手:多謝了。
沁窈也探聽到他們的全部對話,心裡有了底,隻要皇上的批覆摺子下來,她的戶口就穩了,這事也急不來,隻能在耐心等著。
乾清宮內,康熙處理完一連串重要政務後,隨手拿起其餘摺子細細翻閱。目光落在一份正紅旗的摺子上,他心中暗想,莫非正紅旗又有何事要緊急上報?
仔細閱畢摺子內容,康熙不由感到詫異,隨即吩咐下人傳喚摺子上所提的旗人的佐領前來麵聖。
佐領匆匆步入,跪拜道:“奴才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康熙抬手:“平身。你所呈報之事,可曾查探清楚?究竟是哪戶人家遺失了格格?”
佐領麵露難色,言語間略顯含糊:“回皇上,奴才已查得幾家疑似之戶,也曾上門詢問,但皆顯得敷衍了事。
那些家中的夫人皆是後娶,之後對失蹤之事便絕口不提。奴才旗下石佳氏一族,乃功臣之後,且此子為獨苗,奴才私下思量,若其家真不願認回,我旗倒願意收養。
觀那孩子模樣,分明是因後母進門而備受冷落。若強行送回,恐怕難以存活。”
康熙:既如此,隻要查清楚那孩子不是民人假扮的就可以。
佐領:回稟皇上,那孩子一身裝扮極為考究,絕非普通民人所能尋得,即便是滿族四五品下的官員,也未必能擁有。
康熙看了看摺子,點點頭,確實,東珠除了宮裡賞賜的,也就滿洲老族能擁有,真是一代不如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