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佳夫人,乃滿洲正紅旗人石佳卜達之妻,出身同樣的正紅旗鬆吉氏。
夫婦二人祖輩父輩均在削藩之戰中英勇捐軀,家中額娘悲痛欲絕,隨之而逝。
石佳夫人與石佳卜達自幼青梅竹馬,且兩家遭遇相仿,故而成婚後更是相依為命,彼此慰藉。
因家人為國捐軀,旗中對二人多有照拂,生活雖非奢華,卻也勉強稱得上富足。
然唯一之憾,便是成婚六載,膝下猶虛。自婚後一年未見喜訊,鬆吉氏便開始遍尋良方,嘗試各種法子,卻始終未能如願。
夫婦二人年少相識,後又共度難關,感情深厚,故而石佳卜達堅決不願納妾。
沁窈之所以選中這家,皆因石佳卜達乃其家族唯一血脈,傳宗接代之事自是重中之重。加之若無子嗣,旗中亦會有所非議,故而此事更為迫切。
夫人,奴婢發現河邊躺著一個小孩。
鬆吉氏迅速迴應:“真的?快扶我下車,我要親自看看。”
隨即,鬆吉氏下了馬車,快步走到沁窈所在之處。
“這個孩子應是上遊衝下來的,奴婢檢查過,還有呼吸。看穿著像是滿洲格格,不知遭遇何事落入了河中。”
鬆吉氏心中一緊,想到了大師曾言有福之人幼時會遭遇死劫,她凝視著這個孩子,越看越覺得相似。連忙吩咐道:“快把孩子抱上車,我們回城裡找大夫看看。”
鬆吉氏果斷地將沁窈帶回了家中,隨即請來大夫仔細診治。大夫一番望聞問切後,斷定沁窈身體並無大礙,接下來的關鍵便是看她醒來後的恢複情況了。
要不是沁窈提前天天用異能梳理,指不定身體多少毛病呢,如今並冇有好全,脈象被沁窈用異能改了而已。
沁窈睜開眼睛,鬆吉氏就在她旁邊坐著,眼中滿是關切。“你是誰?這是哪裡?”沁窈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迷茫。
鬆吉氏見狀,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溫柔地回答道:“這是我家,我是在河邊發現你的。你是叫沁窈嗎?我看到你貼身的首飾上刻著這個名字。”
沁窈假裝沉思,隨後突然捂住頭,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哎喲,好痛。”
鬆吉氏連忙伸手安撫她,“彆急,彆急,慢慢想。”
沁窈眨巴著清澈而略顯無助的眼睛,可憐兮兮地說:“我不記得了,腦袋裡一片空白,好像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鬆吉氏連忙叫人喊大夫,大夫來了診完脈說著沁窈的情況,“這位格格頭部受過撞擊,又經曆一番意外,可能是受了刺激。
或者是撞到頭部什麼穴位引起的,傷勢冇大礙,至於記憶,這個就不確定了,有的是病人自己不願意想起來,這都說不準的。”
鬆吉氏送走大夫後,轉身看見沁窈怯生生地躺在那裡,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望著她。鬆吉氏心裡頓時湧起一陣不忍,她本就膝下無子,望著這小小的一團沁窈,心疼得難以言表。
鬆吉氏:“你先在我家住下,等我安排人打聽一下,有冇有人尋你的訊息。”
沁窈自然是答應了,然後望著鬆吉氏弱弱的點點頭。
如今卜達在佐領手下做事,算是個小管事。他下旨歸來,便聽鬆吉氏細述了今日之事,心中暗自思量,這巧合也未免太過。
“夫人莫急,為夫先暗中查探一番。既然人已帶回,便暫且養著。不過是個孩子,料也無妨。”
鬆吉氏聞言自是欣喜,此事關乎她能否有孕,自是樂意沁窈留下的。
沁窈自是無所畏懼,她初至這個世界,未曾與人有過交集,所有訊息皆是通過植物探知。
她每次外出皆精心偽裝,無論身高、身形乃至眼眸,無一不經過細緻調整。
果然,卜達查了好幾天一無所獲,沁窈的出現就像憑空一般。他無計可施,隻能轉向鬆吉氏尋求意見:“夫人,你有何打算?”
鬆吉氏溫柔地回答:“夫君,我想收養沁窈。”
卜達麵露難色:“這恐怕有些棘手。儘管沁窈身著滿族服飾,但她的具體來曆我們一無所知,旗主那邊未必會點頭同意。”
鬆吉氏滿心糾結,但為了孩子,她堅決不願讓沁窈離開。她咬咬牙,決定道:“夫君,或許你可以先與佐領商議此事。我們多年無子嗣,我實在不願錯失這次機會。自從遇見沁窈,我又特意去請教了大師,他說沁窈是功德深厚之人,與她有所關聯也能得到庇佑。”
“實在不行,你求佐領找個欽天監的人再來看看,要是真如大師所說,沁窈肯定不是民人。”
看鬆吉氏堅持,卜達也隻能照辦,“我明日去和佐領說說,看能不能行。”
沁窈通過植物也知道石佳夫婦的打算,她自然不懼,上一世那麼多功德融入她的靈魂,她又是做過太上皇後的人,真不怕有本事的檢視,就怕來個冇本事的。
這邊佐領聽了卜達的話,有些好奇,“真是滿族打扮?”
卜達答:“回佐領,不敢欺瞞,確實是。衣裳布料雖舊,但質量上乘。那刻有名字的珠子,奴纔不識,卻覺非尋常之物。”
這下子佐領更好奇了,“一會我帶著夫人隨你去看看。你們真想收養,不怕她親人哪天找上門來或者怪你們窩藏嗎?”
卜達回答:“自然有這個顧慮,這不是來找佐領報備嗎?我們找不到她的家人,願意當做自家格格養育,這總不能還怪我們吧。”
佐領笑笑,明白了卜達的意思,“行,一會下職後去瞧瞧。至於欽天監那邊,我先去看看再說。”
下旨後,卜達領著佐領及其夫人抵達自家門前。鬆吉氏聞訊匆匆而出,連忙行禮,滿麵笑容地問候二位貴客。
佐領夫人隨著鬆吉氏來看沁窈,佐領一進門就用滿語問候沁窈一句,沁窈下意識的就用滿語回了。
上一世沁窈滿蒙漢語皆通,自然難不住她,不過假裝還是要繼續裝的。
沁窈帶著一臉驚奇地看著佐領夫人,裝作下意識地用滿語問道:“您是我的家人嗎?雖然我不記得您,但我能聽懂您在說什麼。”
佐領夫人溫和地笑笑,說了句,“不是的。”
沁窈聽後假裝失落,“不好意思,是我誤會了。”
兩人繼續交談,沁窈的言談舉止間始終不自覺地流露出不凡的教養。
佐領夫人看沁窈有些疲憊,就提出告辭,快出門口的時候冷不丁來了句蒙語,沁窈很自然的接上。
沁窈一臉好奇的看著佐領夫人。佐領則是對沁窈笑著點點頭就出去了。
鬆吉氏安撫沁窈幾句,讓她好好休息也跟著出去了。
佐領:“夫人,如何。”
佐領夫人神情有些嚴肅:“珠子我看了,是東珠,質地不算很好,也不是普通旗人能有的,此女還滿蒙漢語皆通,教養也不是普通旗人家能教出來的。”
佐領聽完很是驚奇,“這是哪家姑奶奶,怎麼如此小就有人害其性命,半個多月了,我也冇聽到訊息,有哪家丟失女兒呀。”
佐領夫人白了佐領一眼,淡淡說道:“怕是遇到後母後爹了,身上的衣裳首飾雖好,都比較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