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青櫻就被阿箬從被窩裡拽起來了。
“主兒,該起了,今兒要去給福晉請安。”
青櫻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倒下去了。
“再睡一會兒,還早呢。”
“不早了主兒,再晚就趕不上請安的時辰了。”
阿箬把她又拽起來,招呼惢心端水進來。
青櫻閉著眼睛坐在床邊,任由阿箬給她擦臉、梳頭、換衣裳,整個人還是半夢半醒的狀態。
阿箬給她梳頭的時候,看著鏡子裡青櫻的臉,手裡的梳子頓了頓。
“主兒,您這幾天是不是瘦了?”
青櫻睜開眼,往鏡子裡看了一眼。
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蠟黃蠟黃的,嘴唇乾裂起皮,顴骨高高地凸出來,兩頰深深地凹下去,眼窩也陷進去了,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兩拳。
原本就不算好看的臉,現在更是沒法看了。
阿箬嚥了口唾沫,沒敢說話。
青櫻盯著鏡子看了好一會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手指碰到顴骨的時候,指腹下麵就是骨頭,一點肉都沒有。
“最近廚房送來的飯菜,是不是越來越差了?”
阿箬的臉色變了變,支支吾吾的沒說話。
旁邊的惢心低著頭,小聲說了句。
“主兒,這個月廚房送來的都是些剩菜剩飯,連個熱乎的都沒有,昨天的飯還是餿的……”
“惢心!”
阿箬瞪了她一眼,惢心趕緊閉上嘴,不敢再說了。
青櫻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弘曆哥哥這是在考驗我呢。”
阿箬:“……”
又來了。
“他一定是怕我吃不了苦,所以才讓人送那些東西來,看看我能不能熬得住。”
青櫻對著鏡子,翹起嘴角,努力做出一個人淡如菊的笑容。
可她那副模樣,笑起來比哭還難看。
兩頰的肉都凹下去了,嘴角一翹,臉上的褶子就堆起來了,看著不像是二十歲不到的姑娘,倒像是四十歲的嬤嬤。
阿箬看著鏡子裡青櫻那張臉,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自家主子這是徹底廢了。
本來就長得不怎麼樣,現在更沒法看了。
四阿哥本來就不來,以後怕是更不會來了。
可青櫻渾然不覺,還在那兒自我陶醉。
“阿箬,把我那件醬紫色的旗裝拿出來,今天穿那件。”
阿箬嘴角抽了抽。
“主兒,那件旗裝上次吃飯的時候濺了油點子,還沒洗呢。”
“那就穿那件深黃色的。”
“深黃色那件袖口磨破了。”
青櫻皺了皺眉。
“那件藍色的呢?”
“藍色的……”
阿箬猶豫了一下。
“主兒,那件藍色的已經洗得發白了,穿出去不好看。”
青櫻的臉色沉下來。
“那就穿那件白色的。”
阿箬不敢再說了,趕緊去把那件白色的旗裝找出來。
那件旗裝還是青櫻入府的時候帶來的,料子倒是不差,可穿了一年多了,洗了又洗,顏色早就沒當初鮮亮了,領口和袖口都磨得起了毛邊。
青櫻穿上衣裳,站在鏡子前照了照,越看越不滿意。
衣裳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像麵口袋似的。
她以前雖然不算胖,但也不至於這麼瘦,這衣裳以前穿著正合身,現在卻寬了一大截,空蕩蕩的,看著更顯得人憔悴。
“主兒,要不……奴婢去跟內務府說一聲,給您裁兩件新衣裳?”
惢心小心翼翼地問。
青櫻搖了搖頭。
“不用,弘曆哥哥喜歡節儉,我穿舊衣裳他反而高興。”
惢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扭頭看了一眼阿箬,阿箬給她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別說了,說了也沒用。
惢心隻好閉上嘴,低頭幫青櫻整理衣裳。
衣裳穿好了,頭髮也梳好了,青櫻又坐到妝台前,開始往臉上抹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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