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回來的時候,青櫻正坐在窗下綉那塊帕子。
帕子上是青櫻和紅荔的紋樣,她綉了好些日子了,一針一線都仔仔細細的。
上頭的青櫻是她自己,紅荔是弘曆哥哥,兩枝纏在一處,看著就讓人心裡甜絲絲的。
“主兒——”
阿箬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尖得要命,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青櫻皺了皺眉,手上的針卻沒停。
“主兒,您猜奴婢打聽到什麼了?”
阿箬小跑著進來,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怒,像是剛聽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什麼事這麼急?”
青櫻頭也不抬,手指拈著針,在帕子上慢慢走線。
阿箬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主兒,奴婢打聽到了,四阿哥他……他為了那個高晞月,都惹惱了皇上啦!”
青櫻的手一頓。
“惹惱了皇上?”
“可不是嘛!”
阿箬一拍大腿。
“四阿哥天天跪在養心殿外頭求皇上,要把高晞月指給他做福晉,皇上不答應,他就跪著不起來,跪了一天又一天,腿都要跪壞了。”
青櫻手裡的針懸在半空,半天沒落下。
她抬起頭看著阿箬,嘴唇抿得緊緊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阿箬以為她是被氣著了,趕緊又說。
“主兒您說這叫什麼事兒啊,那個高晞月有什麼好的,不就是長了張狐狸精的臉嗎,四阿哥怎麼就被她迷成那樣了?”
青櫻沒說話。
“主兒和四阿哥纔是青梅竹馬呢,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她一個漢軍旗的,憑什麼跟主兒比?”
阿箬越說越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四阿哥怎麼能這樣冷落您呢?您可是烏拉那拉家的小姐,她高晞月算什麼東西……”
“阿箬。”
青櫻終於聽夠聽得渾身舒坦了,這才開口打斷。
阿箬瞅見青櫻滿意的樣子,趕緊閉了嘴。
“你先下去吧。”
阿箬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屋裡安靜下來。
青櫻低頭看著手裡的帕子,手指在那枝紅荔上慢慢摩挲。
青櫻和紅荔,纏纏繞繞,多好看。
她的嘴角慢慢彎起來,眼裡閃著光,亮得驚人。
她明白了,弘曆哥哥不是不要她了。
他是在保護她啊!
姑母被禁足,烏拉那拉氏一族失了勢,熹貴妃本就對她有舊怨,若是弘曆哥哥還把她捧在手心裡,熹貴妃又會怎麼想。
隻怕會更恨她,更要對付她。
所以弘曆哥哥才故意冷落她,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訓斥她,讓她丟臉,都是做給別人看的。
弘曆哥哥都是為了保護她啊。
青櫻想到這裡,心跳都快了。
她緊緊攥著帕子,指尖微微發顫。
弘曆哥哥為了她,連那麼大的委屈都肯受,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做戲,心裡一定也很難過吧?
他每天跪在養心殿外求皇上,腿都跪壞了,回來還要裝出一副對她不耐煩的樣子……
青櫻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帕子貼在胸口,嘴角彎得更高了。
“弘曆哥哥……”
她輕輕唸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綉那帕子,翹著帶滿護甲的手指彆扭地穿針引線,臉上是甜蜜的笑容。
阿箬那個丫頭,什麼都不知道,就知道瞎抱怨。
弘曆哥哥對她這麼好,她怎麼能不懂呢?
她得好好綉這帕子,等綉好了送給弘曆哥哥,他就知道她什麼都明白了。
他們之間的情分,哪裡是那個高晞月能比的。
高晞月不過是個漢軍旗的,長得好看有什麼用。
弘曆哥哥心裡真正裝著的人,隻有她烏拉那拉青櫻。
她得到的,是她高晞月永遠都得不到的弘曆哥哥的真心啊!
青櫻想著想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裡光芒萬丈。
弘曆跪在養心殿外,膝蓋已經疼得沒了知覺。
天寒地凍的,石板上結了一層薄冰,寒氣從膝蓋一直鑽到骨頭縫裡,整個人都快凍僵了。
“四阿哥,您還是回去吧,皇上今天不會見您的。”
身邊的小太監急得團團轉,又是遞手爐又是披鬥篷,弘曆一概不理。
“皇上在批摺子呢,沒空見您……”
“那我就等著。”
弘曆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說一句話就得咳嗽半天。
他已經連著跪了好幾天了。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