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花園那夜之後，五個人之間反而比從前更自在了。
永琪不再躲躲藏藏地看爾康，爾康也不再跟簫劍爭風吃醋，皇上更是光明正大地往五阿哥府跑，一天不去就覺得少了點什麼。
知畫倒是跟從前一樣，該吃吃該喝喝，該逗孩子逗孩子，該逗男人逗男人。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知畫在府裡養花種草，逗孩子逗男人，偶爾進宮跟皇上說說話，偶爾跟爾康去城外跑跑馬，偶爾跟簫劍在院子裡練練劍。
當然，練著練著就練到床上去了。
永琪倒是老實，天天早出晚歸地忙公務，可再忙也要回家吃飯，再晚也要摟著知畫睡覺。
綿億一天天長大，會跑會跳會說話了，小嘴甜得很，見了誰都叫得親熱。
管皇上叫皇瑪法，管永琪叫阿瑪，管爾康叫乾阿瑪，管簫劍叫師傅。
四個男人被他叫得心都化了，爭著搶著給他買東西，今天這個送匹小馬，明天那個送把小弓，後天那個送把木劍。
綿億的小屋子都快堆不下了。
知畫看著那一屋子亂七八糟的東西，哭笑不得。
“你們這是要把我兒子養成紈絝子弟啊？”
但他們總說：“我送的又不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知畫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們。
變化是從綿億五歲那年開始的。
那年秋天，知畫帶著綿億進宮給老佛爺請安。
老佛爺拉著綿億的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越看越滿意。
“這孩子，像他阿瑪，可又比他阿瑪聰明。你看這眼睛，多亮，一看就是個有主意的。”
知畫在旁邊笑著應和。
老佛爺又看了知畫一眼，嘆了口氣。
“知畫啊，你說永琪那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隨性了，天天想著往外跑，一點都不像個親王，倒是綿億這孩子，比他阿瑪強。”
從宮裡回來之後，知畫發現皇上看綿億的眼神也不一樣了。
以前是疼孫子，現在是在打量一個繼承人。
這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永琪被她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摟住她。
“怎麼了？”
“永琪，你想當皇上嗎？”
永琪的瞌睡一下子醒了。
“什麼？”
“我問你，你想不想當皇上。”
永琪看著她，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搖搖頭。
“不想。”
“為什麼？”
永琪想了想，很認真地說。
“當皇上多累啊，天天批摺子，見大臣，處理這個處理那個，哪有時間陪你？”
“你就不怕別人說你沒出息？”
永琪摟著她，理直氣壯地說。
“沒出息就沒出息，我有你就夠了。”
又過了兩年。
綿億七歲了，聰明伶俐，讀書過目不忘，騎射也學得好，連皇上都誇他是塊好材料。
老佛爺更是喜歡得不得了，三天兩頭讓人來接綿億進宮，一住就是好幾天。
綿億也不怕生，在宮裡住得自在得很，跟誰都能說上話，連那些老古板的大臣都誇他“少年老成，有帝王之相”。
知畫聽著這些話，心裡頭越來越踏實。
這天，她進了宮，在養心殿裡跟皇上說了一下午的話。
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隻知道皇上那天晚上一個人坐在養心殿裡，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朝，皇上宣佈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訊息。
退位。
禪讓給綿億。
朝堂上炸了鍋，大臣們跪了一地，哭著喊著求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坐在龍椅上，臉色平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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