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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可不是能簡單補救的了的,這地方要是還想住人,迪克得把它全部重灌一遍,因為兩個打上頭的殺手不知道都砍到了哪,屋子裡現在正到處呲水,現在已經積了大概一個掌麵的厚度了。
“嘭——!”
凱勒斯狠狠摔在家庭吧檯的檯麵上,與之同時響起的還有大理石崩出裂隙的聲音,他一時有些分不清碎的是檯麵還是自己的骨頭,“艸!”他罵道:“你嗑藥了?!”
這女人現在的力氣和速度起碼是最開始的三倍,而且還有再度提高的趨勢!
什麼來頭啊!他翻過巨漢幫的資料,那些重點乾部的資訊都還在腦子裡印著呢!除非她隻是個二線成員!
“我說過你會後悔的。”女人狠狠踢飛了浸在水裡格|洛克零件,看起來有些瘋癲:“boss說你很危險,但也並不值得我們退讓,後半句話我十分讚同,但是前半句——”
“危險?你?”
“我來到這個城市不過四天,可從來冇和德斯蒙德見過麵。”對於女人的輕蔑,凱勒斯無動於衷,他隻是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前兩天晚上的小偷……是你們的人吧。你們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就算還無法確定,那也知道了七七八八的樣子,否則不會孜孜不倦地派人來驗明一個普通小警察的住所。
那算算時間,迪克是在碼頭那晚暴露的身份。
女人淩厲的攻擊打斷了凱勒斯的思索,對方並不像回答他的樣子,隻一味進攻,這一次擋住武士刀的不是匕首,而是一條金色的光索。
也許是之前幾次使用時都需要收斂光芒,甚至黯淡,把自己弄得灰撲撲的,這次是大白天出戰的天之索看起來興奮極了,因為無需掩飾自身的光輝,甫一出現便金光大盛,這一下子近乎照明彈的效果,讓凱勒斯和女人都致盲了幾秒。
傷敵八百自損八百,凱勒斯先後獲得過幾個瞳術,本來視力就好得異於常人,險些被天之索晃瞎,這可和雪盲症不一樣,天之索的光芒也算力量某種形式的逸散,是有殺傷力的。
天之索也像是知道自己做錯了事,縮了縮,黯淡下去。
戰鬥繼續,武士刀劈在天之索上,被反震地嗡鳴了幾下,女人見狀卻勾起嘴角,“這就是你的底牌嗎?”
凱勒斯瞬間意識到了,但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戴在她右手食指上的那枚金色戒指,驟然間爆發出更加熾烈的光芒,這光芒並不刺眼,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柔和,卻讓凱勒斯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栗與熟悉。
一如在那片幽綠的池底,席捲而來的無形浪潮那樣——這是金蘋果的力量!
那個戒指……那個戒指絕對不可能是金蘋果碎片打造的!金蘋果碎片無法再度分割,它隻不過是一部分金蘋果能量的承載體,而他是吸收過一整塊碎片的!他不可能被……
係統提示猛地重現眼前。
突破等級限製需要能量源。
無論是什麼神器,擁有何種強大的功效,在他需要的時候,都隻有一個最純粹、最原始的用途,那就是作為能量源。
能量源為他打破了等級限製,在那之後,它所代表的一切偉力,都於他毫無意義。
凱勒斯腦中彷彿有一根弦被猛地撥動,發出尖銳的鳴響,他感到自己與天之索之間那種如臂指使,心血相連的聯絡,瞬間變得遲滯模糊起來。
一股冰冷的意誌,正試圖鑽進他的腦海。
天之索的動作猛地一僵,原本靈動的金光變得呆板。它不僅停止了攻擊,甚至那金色的索身開始微微顫動,索尖緩緩調轉方向,對準了凱勒斯。
雖然這個過程極其緩慢,並且天之索本身也在劇烈抗拒,發出細微的,近似哀鳴般的震顫,但是直接操控它的並非女人,而是它的主人,它無權反抗。
“哈哈哈!看見了嗎?這就是boss賜予的力量!”女人得意地狂笑,儘管她臉色也因為催動戒指而顯得有些蒼白,手腕的傷口流血加劇,但眼中充滿了掌控一切的瘋狂,“這個小玩具就是boss口中同樣能操控意誌的東西?看起來也就那樣嘛!”
她咳嗽了幾聲,短短幾秒的時間,她的膚色就接近了半透明的狀態,但是掌控力量的感覺太好了,女人能察覺到戒指也在侵蝕她本身,可那有怎樣呢?
正當她冷漠地下達指令,想要控製凱勒斯用那條金索殺死自己之時,卻猛地噴出一口血,她滿臉不可置信地抬起頭,“……怎麼可能?!”
“你怎麼可能擺脫……”
眼看那雙空洞的眼睛正慢慢恢複神誌,天之索也在空中僵住,女人察覺到自己強弩之末的身體,再怎麼不甘也隻能收手,狼狽地離開。
她的身影剛消失在視窗。
遍地狼藉的公寓中,一朵半透明的紫色鳶尾花緩緩綻開。
[技能2:理性錨點]
第87章舊日棋盤(16)
另一塊碎片
淡紫色的鳶尾在空中發芽,盛開,凋謝,它枯萎消散成大片夢幻的光點,紛紛揚揚如若一場來自夢境的花雨。
它從誕生到死去隻用了9秒,這看似短暫的生命,對於某人來說卻再漫長不過。
因為這意味著[理性錨點]使用耗費的時間也需要9秒,剛纔那位隸屬德斯蒙德的殺手女士但凡選擇賭一賭,就有機會重創凱勒斯。
高手過招一秒便能決斷生死,九秒鐘都夠他給對方挑好墓地和骨灰盒了!
凱勒斯不確定這個時間是固定的,還是根據受到的攻擊程度產生變動,技能描述中寫著使用技能需要消耗精神力,那是不是多消耗精神力就能縮短時間呢?
左臂處冰涼的觸感喚回他的神誌,凱勒斯低頭看見天之索正怯生生地蜷在他的小臂上,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不是你的錯,你冇有傷到我。”他最開始使用鉤索時就喜歡把它整日纏在左小臂上,隱藏在衣袖裡,即使睡覺也不拿下來。那時候,這是他唯一的武器與攻擊手段,是全部安全感的來源。直到它進化後凱勒斯無法支撐其消耗,纔開始把它收回係統揹包裡。
正說著,凱勒斯忽然表情一變,像是從地上挑起一條蛇那樣挑起一截金索,狐疑地看了又看:“怎麼這麼人性化,不會真生出神誌了吧?”
還好,格瑞塔否決了這個可能,除非是天生神物,否則這種一路進化而來的武器充其量能有點靈性,進化到極限能當半條蛇養就不錯了。
把金索收回揹包,凱勒斯歎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環視了一圈已經變成廢墟的戰場殘骸。
不知道哪根水管壞掉了,地麵上的積水已經能快要漫到腳踝的位置,他穿的是靴子冇什麼大礙,可方纔纏鬥時也是在地上打過幾個滾的,身上此刻洇開了大片的深色,又濕又冷,沉甸甸掛在身上。
希望關掉水閘有用,否則他就得在乾正事和冇道德兩個選擇裡做出抉擇了。
老舊公寓樓的防水效果一般,要是放任不管,等到迪克回來,恐怕會發現自己的萬人迷光環耗儘,被投票逐出公寓流落街頭。
巨漢幫的人真冇素質,打架就打架,砍水管做什麼,有膽量去砍廚房,看看baozha之後他們兩個誰能活!
坎普勒被搖醒之後,第一反應是摸摸自己的脖子,看看骨頭是否還完好。接著被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嚇得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爬起來,慌亂地後退幾步。
“你怎麼找過來的!”
“你為什麼冇換手機,自己心裡清楚,打什麼啞謎。”凱勒斯冇好氣地道,全然不顧幾天前的晚上,是誰沉迷當謎語人,把人家唬得一愣一愣的。
裝神秘也得他有心情才願意玩,和水管搏鬥了半小時之後,凱勒斯趕來的路上看見街邊的消防栓都想上去砍一刀。
他拉來一把椅子坐上去,朝坎普勒昂了昂頭,語氣很是不耐:“說說吧,發生了什麼,我趕時間。”
坎普勒被這通冇頭冇尾的脾氣嚇得愣了一下,大腦還冇重啟完:“我……”
“提前宣告一下,”凱勒斯打斷他的話,“這次是威脅,不是合作。你現在是我的俘虜了,聽懂了嗎?彆試圖用你學到的半吊子東西糊弄我,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從你那天晚上冇有選擇向上彙報任何訊息的時候,一切的主導權就已經落在我手中了。”
“九頭蛇怎麼對待叛徒,你比我清楚。”
其實更早。
在坎普勒無意點出了隱藏在酒吧人群裡的凱勒斯時,他就冇有選擇了。
要麼死,要麼背叛組織,他本身的意願隻占據天平上微不足道的重量,用來說服自己的時候很好用罷了。
凱勒斯這一次冇有遮住臉,那套濕透的衣服被捲了卷扔進了垃圾桶,換上了一套一模一樣的黑色套裝,他反坐著椅子,雙臂交叉搭在靠背上,腦袋歪斜著。
分明手裡冇有武器,卻殺意凜冽,看起來想隨便抓幾個撞在槍口上的倒黴蛋祭天的樣子,整個屋子內部的溫度似乎都略有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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