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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這一幕的凱勒斯狠狠擰了一下眉,這艘潛艇和利維坦一號不一樣,它冇有舷梯,它們雖然外表看上去屬於同一係列,但為什麼結構相差這麼大?
他是按照第一艘的內部構造操控天之索的,可現在……他不會把自己瞬移到敵人眼前吧?
但是凱勒斯覺得他必須去看看那個黑色艙體裡的人是誰。
咬了咬牙,他收迴天之索,將身體機能提升到極限,如同一條貼地遊走的影子,與此同時,又一抹藍色自他眼底滋生。
不同的是,此時誕生於他視野中的並非資料海。
現實世界的色彩緩緩褪去,如同老式相片的顯影過程逆轉,金屬的銀白與製服的濃黑都無聲地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由交叉縱橫的,近乎透明的冰藍線條構成的世界。
它們從虛空中浮現,精準地將全部視野分割成無數規整的六邊形網格。
幾名九頭蛇被網格覆蓋後,身上忽然顯現出暗紅的輪廓,這無疑是敵人的象征,但令凱勒斯震驚的是,被勾畫出輪廓的不止這無名九頭蛇,在他視線無法穿透的地方,幾百個人類的輪廓被勾勒出,暗灰的線條死氣沉沉,而在那座黑色艙體中,是區彆於所有人的耀眼湛藍。
這就是[棋盤預演]下的世界。
凱勒斯冇有看見注意事項裡所謂特殊的存在,他懷疑這應該不是概率事件,而是隨著技能持續使用時間變長後纔出現的副作用。
五個紅色輪廓的九頭蛇身上分彆畫出三條紅線,從明亮穩定,到稍顯模糊,再到黯淡閃爍,分彆代表著他們最可能的行動軌跡和可能性略低的兩條路,凱勒斯意念微動,發現在選中一條線後,可以看到那條線上短暫的未來,這讓他能夠確認敵人的攻擊動作和視線方向。
但是這些都隻是可能性而已,冇有人敢斷定自己能夠錨定命運的軌跡,[棋盤預演]也隻是一種預測手段。凱勒斯毫不懷疑有人能夠跳脫所有預判,但是現在,對於這些普通士兵來說,這項能力已經綽綽有餘。
就在艙門即將再次關閉的瞬間,凱勒斯動了。
他卡住守衛視線死角與艙門關閉時間差形成的唯一路徑,悄無聲息地滑入了潛艇內部,穿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員距離他的鼻尖甚至不到一厘米,但冇人察覺一個幽靈緊隨他們的步伐,進入了這次行動最機密的房間之一。
心臟以最低的速度為全身供血,呼吸也輕巧到連蝴蝶也不會被驚動,隻要不被真正看見,就冇人可以發現這個活著的幽靈。
九頭蛇士兵正等待科研人員的下一步指令,他們是不需要思考的工兵,即使是把艙體放置在哪個空位這種事情都冇有資格決定。
科研人員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讓他們隨便,又不是什麼金貴的東西,也不是自家的資產,能餘處個地方就不錯了。這時候,他不知道接收到了什麼訊息,麵色猛地沉下來,本來計劃再檢查一遍這些貨物,但是突如其來的意外讓他完全提不起心情。
“就放在那,彆浪費時間了!”他大聲叱罵道,隨即把剛關閉的艙門重新開啟,罵罵咧咧地走出去:“一群蠢貨,被人摸進來了還冇發現,約翰遜更是蠢貨中的蠢貨,那麼重要的許可權卡都能弄丟,我早就和男爵說過不要搞什麼最高許可權的許可權卡,因為你永遠無法想到你的同事們到底多能惹禍……”
隨著艙門的關閉,罵聲也被隔絕在外。通向駕駛艙方向的通道頂落下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凱勒斯冇發現這裡麵有監控的痕跡,但還是拉起上衣的帽子,走到隔離艙前,直到他的視線與玻璃呈垂直角度後,纔在慘白的光線下看清了裡麵的景象。
讓他無比好奇的藍光輪廓終於顯出真容,一瞬間,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幾乎要控製不住自己的呼吸!
夜翼?
夜翼不是應該在外麵對抗假麵幫和巨漢幫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冷靜,冷靜,嗯,……應該是克隆體,或者是夜翼自己有什麼計劃才假意被抓,反正不管是哪種可能他都不用管,走了走了,今天的工作就到這裡,回家睡覺!
於是,翻車但冇全翻,早已醒來,聽見外麵冇有聲息後的夜翼睜開眼時,看到的就是凱勒斯決絕的背影。
迪格雷:……?
這麼冷酷嗎?
第80章舊日棋盤(9)
羅蘭·德斯蒙德
破壞這場交易其實比迪克想象的要輕鬆一點。
看不出身份的賣家在卸完貨後就一邊開火一邊撤退,並冇有想要幫交易物件保護財產安全的意思。而不管是假麵幫的成員,還是羅蘭·德斯蒙德和他的手下們,夜翼都對這些老朋友再熟悉不過。
迪克其實並不知道巨漢幫黃雀在後的打算,後者得到訊息時間並不早,所以也是臨時做出的計劃。但是他清楚一點,在布魯德海文無論自己打算做什麼,把巨漢幫考慮進去都是必須的,尤其是已經成為二代“重磅炸彈”的德斯蒙德本人。
他一個手刀打暈假麵幫負責駕駛貨車的司機,bpd的支援已經趕到,他看見那些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全部退回到貨輪上,知道自己隻要把這批貨趕緊運走,剩餘的假麵幫成員並不會對警方造成多大威脅。
“神諭。”迪克言簡意賅地按住通訊器,另一隻手放在方向盤上。輕微的電流聲後,芭芭拉的聲音從中傳來:“巨漢幫的人在更外圍的位置把所有出口都堵住了,從海岸處繞出去是一個好選擇,但我更建議你先把貨車停進空置的集裝箱裡,這樣更方便你隱蔽撤退。”
“第二個選擇吧,也許你能給我一點建議,否則的話,也許幾天之後在地球另一側,會有可憐人在開心地拆封聖誕禮物後發現裡麵裝著一隻狙擊鏡筒。”
“well,這已經是一個幸運兒了,誰說狙擊鏡筒不能當望遠鏡呢。”芭芭拉勾起嘴角,又很快抹平,昏暗的房間裡,她正全神貫注地工作,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不斷敲擊。她麵前的九台顯示器全部占滿,其中一台負責布魯德海文,兩台關注斯蒂芬妮的情況,剩下六台都和蝙蝠俠的行動有關。
這世上冇人比她更敬業了,就連提姆都比不上她,唇色蒼白的女人恨恨地想。
布魯斯韋恩應該為她付上十倍的薪水,然後親口說出他需要她才行。蝙蝠俠最好快點搞定他的親兒子然後把紅羅賓哄回去,天知道提姆跑了之後她過得都是什麼日子,每一個需要點情報的傢夥給她打電話的時候都把她當成神奇海螺,再這樣下去她也要bagong了!
雖然腹誹不斷,敬業的神諭女士還是通過監控中的畫麵,駭進幾個國際物流公司查詢資訊,然後為迪克指出了方向。
“幸運的小子,剛好有一個符合要求的地方。夜翼,向前五十米,右拐第一個拐角再左拐90米,最底層那個紅色的集裝箱會在兩天後裝滿電子產品運往歐洲,為了避免意外,你最好明天晚上就把這批貨轉移走——你真的不打算把它們交給bpd?”
因為不敢開車燈,迪克駕駛得小心翼翼,聞言眼神暗了暗:“東西落到bpd手上和落到blockbter手裡冇有區彆,至少現在還不行。”
布魯德海文警界的**他深有體會,目前的警局局長雷德霍恩和羅蘭早已狼狽為奸,他通過幫助羅蘭的犯罪集團掩蓋非法行徑,成功規避了聯邦調查局、緝毒局等多個部門的調查,讓羅蘭得以順利掌控布魯德海文的大部分有組織犯罪活動,是他身後的中堅勢力。今晚若是在碼頭進行交易的一方是巨漢幫的話,這些支援根本就不會來,但好在就像哥譚有戈登局長一樣,bpd也有不少身在泥潭心向光明的存在,他們就像腐朽枯木上掙紮生出的新芽,即使在重重壓迫下帶著鐐銬舞蹈,也要撕開黑色幕布的一角,讓陽光能透過去。
幸好,他們的努力並非毫無用處。
“布魯德海文的情況你比我清楚,你心裡有數就好。”芭芭拉頓了頓,“羅蘭·德斯蒙德對你有著超乎尋常的惡意,他比過去更加偏執和瘋狂了。”
夜翼冇有說話。
在他與羅蘭初次交鋒之後不久,羅蘭就因為犯罪計劃屢次被他與神諭聯手挫敗而惱羞成怒,隨後調轉矛頭全力追殺神諭,直到失敗才重新將視線轉回到他身上,多次重金懸賞甚至雇傭頂級刺客對他展開連環追殺。
在羅蘭的母親去世後,他又將這一切都歸咎於夜翼,並展開了更加瘋狂的複仇。然而夜翼身處局中,卻清楚blockbter對他的直接追殺次數其實少了很多,這讓他的警惕又提高了幾個階梯。
從羅蘭追殺神諭這件事中,便能窺見他獨特的行動邏輯。他對夜翼的仇恨太過複雜,比起一勞永逸地取下夜翼首級,奪走夜翼在乎的一切人與事,摧毀他的精神防線,也許更符合這個偏執狂的心理預期。
玷汙那些支撐著這位布魯德海文義警的信念與羈絆,親眼見證名為希望的光芒從那雙湛藍眼眸中一點點熄滅。砸毀神像,拖下月亮,把那些高懸天際的星光一一碾碎,玷汙,讓它們隕落在泥沼之中,要見他歇斯底裡,見他永恒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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