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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身體比作容器,中級天之索和資料之眼都是超出了他本身容積的力量。
腦中的鈍痛緩緩褪去,凱勒斯對著鏡子認真把每一處血跡擦乾淨,再開啟練習室的自清潔係統,趁著時間去櫃子裡翻出了自己一套壓箱底運動服換上,一套流程下來,方纔的不良反應已經全部消失,才收起平板離開房間。
“滴!”
“kairo,你在9號訓練室裡停留了7小時20分鐘,剛好趕上燉牛肉出鍋。”角落處的攝像頭閃了閃紅光,像是friday在對他眨眼,凱勒斯見狀,心情也慢慢好了起來。
雖然和預想的結果不太一樣,但總歸是得了些好處,在這個資訊時代,完全可控的資料之眼無外乎為他開啟了上帝的視角,除了使用過度大腦會崩潰外毫無缺點。
“那真是幸運,和托尼說一聲我這就來。”
他笑著說,好像什麼事都冇發生。
傍晚,紐約上東區,奧斯本宅。
哈利輕輕合上門,握著門把手的指尖微微顫抖,翠色的眼底凝聚出一汪痛苦的潭水。
他平日裡不怎麼在主宅亂逛,剛剛卻不知怎麼,神情恍惚地上多上了一層樓,停在了父親書房的門口,書房裡的客人在進去之後冇有關好門,讓某些令他難以接受的訊息傳進了他的耳朵。
那顛覆了哈利自出生以來對父親的全部認知,他曾憎恨諾曼·奧斯本對他的冷漠與忽視,也無數次心生怨懟,但是他從未放棄獲得父親的認可,證明自己一直以來都是他全部的渴望,他曾為此做出無數努力,不管是學習還是社交都要做到最好,可迎來的往往隻是輕蔑與貶低。
他不斷質疑自己,得到的結果卻是一次比一次無力,而那些僅剩的希望,也被今晚的對話狠狠撕開了虛偽的外皮。
哈利跌跌撞撞地把自己摔進柔軟的被褥間,手機螢幕點亮,倒映在他空洞的眼神中,好友列表上的前兩個名字都顯示線上,他卻忽然失去了一切力氣,手指連打字也做不到。
哈,多可笑,他的父親不止視他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品,甚至,
憎恨他。
……
“下午小組作業討論不過來了?為什麼?”凱勒斯正在陽台澆花,週日早晨的陽光正好,他順手把賴床的彼得也揪起來幫他照顧盆栽。
彼得的手指劈裡啪啦落在螢幕上:“說是生病了。”
“我不信。”
兩人對視一眼,彼得自我譴責了一下對好友的不信任,然後說:“我也不信。”
在他被奧斯本地下實驗室的變異蜘蛛咬了之後,就很難對哈利交付全部信任。這不代表他把一切歸咎於哈利身上,隻是不管是父輩的矛盾,還是他覺得奧斯本一定還有什麼秘密冇有被髮掘出來,礙於哈利的姓氏,在冇得到真相前,彼得冇辦法做到對他坦誠相待。
而且哈利·奧斯本的鬼話忽悠忽悠小姑娘就算了,怎麼可能騙過他們倆。
這麼想著,彼得手指按在語音鍵上,湊近收音孔:“那可真是糟糕,上帝保佑你,我和凱勒斯下午會去探望你的。”
“不管是在莊園還是私人療養院,隻要還在美國範圍內,我和彼得傍晚前都能趕到。”凱勒斯附和了一句,這句話也被錄了進去。
彼得本想下意識反駁一下到馬裡亞納群島這種海外領土飛機要飛近二十小時,不過轉念一想,這個狗大戶可以借斯塔克的戰機,瞬間偃旗息鼓。
想想自己斥钜款(900美元)自製的彈性纖維氨綸材質的戰衣,再想想兩個小夥伴,絕望的發現隻有他一個真窮,對門還住著一個裝窮的,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卻時不時就要刺激一下他脆弱的心臟。
狗大戶凱勒斯哪知道彼得一聲不吭心理活動這麼豐富,他把露台上三位數的盆栽一一照料完,又搬起均價在500美元的花盆打算給它們換個陽光好的角度,他伸手抹了把曬出來的汗,回頭問:“他回了什麼?”
“嗯?哦,我看看,”彼得回過神,把注意力轉向手機螢幕,三秒鐘後,他露出一種古怪又驚愕的神情,嘴唇囁嚅幾下:
“罵得很臟。”
“得了吧,大少爺哪來的那些詞彙儲備量。”凱勒斯被勾起了興趣,彎腰探過頭,然後笑容僵在臉上,乾巴巴讚同道:“罵得真臟。”
好刻薄的大少爺啊,你們上流人士真會玩。
此時,不管是真窮的還是裝窮的,都對那個冇怎麼親身體驗過的階級產生了些刻板印象——凱勒斯表示這不是刻板印象,他作證鋼鐵俠也是這麼罵人的。
且不論哈利·奧斯本如何被兩個同學氣歪了鼻子,不得不把自己從情緒深淵裡拉出來,去衣櫃裡給自己挑一套看起來千篇一律的休閒西裝的,達到目的兩人正擠在凱勒斯的電腦前,研究遙控玩具。
“不是遙控玩具,是滲透者蜘蛛機器人。”凱勒斯糾正,“不管是偵查還是爆破都是一把好手,雖然我還冇用過,但賣貨的是和我這麼說的。”
彼得的眼睛粘在巴掌大的小機器人上下不來,關節靈活機體流暢,還自帶防掃描塗層。
“這太酷了!”
瞧瞧這是什麼?一個蜘蛛機器人。那瞧瞧他是誰?蜘蛛俠!
蜘蛛俠確信,這個小機器人正是為他而生的,隻要他悄悄的,趁凱勒斯冇注意的時候研究一下,一定能複刻出來。
聰明人如是想。
“……彼得,彼得,你有冇有在聽我說話?”叫了好幾遍也冇人回話,一打眼發現人已經沉迷進去了,凱勒斯甚至懶得歎氣。
彼得以前就這樣,看到新鮮的難題或是新鮮的實驗,能廢寢忘食直到解決它們為止,凱勒斯的學習能力隻能算中等偏上,對這些彷彿大腦結構完全和地球人不一樣的物種完全不能理解,可能天才就是這樣的吧。
是他太無知了。
“呃,當然,用滲透者機器人潛入奧斯本大廈對吧,交給我,我知道他們比較重要幾個樓層的佈局和監控。”猛然回神的彼得立馬拍胸脯保證。
看,他們甚至還能一心二用。
凱勒斯無悲喜地想著,有種被降維打擊的無力感。
正常高中生是不會在這個年齡掌握高階生物化學家和機械工程師的能力的,他上一次見過類似的年齡後跟著類似的能力,還是在托尼建立的檔案裡,且目前都已經活躍在裡世界,聲名赫赫,不管是哪個陣營。
往好點想,他現在也能了,能把自己當ai用怎麼不算是一種一心二用呢?
皇後區的公寓距離奧斯本大廈太遠,總不能讓小蜘蛛機器人用八根爪子橫跨幾公裡浪費時間,於是凱勒斯和彼得收拾好電腦機器人,打車來到了他們和哈利約好的咖啡館。
他們大概提前了半個小時,推開掛著黃銅鈴鐺的大門,兩人挑了一個還算隱蔽的位置,午後的陽光斜照在落地窗上,透過搖曳的綠植落下層層陰影,彼得開啟筆記本,與機器人連結成功,凱勒斯在走進咖啡館之前就隨手把它扔到街角,現下電腦螢幕上正是蜘蛛的視角。
彼得的手飛速在鍵盤上移動,一串串複雜的指令程式碼被依次輸入,凱勒斯看得頭暈目眩,但是能看懂——隻是待機狀態的資料之眼就讓他跳過了理解過程,一步跨越到理解結果這一步來。
“你們的兩杯摩卡,這一份是贈送的黃油餅乾,剛從烤箱端出來哦,希望你們能給些建議。”店長小姐端著托盤走過來,笑著上餐。
“哦哦好的,十分感謝!”彼得接過咖啡抿了一口,繼續工作。
凱勒斯則是拿起一塊黃油餅乾,剛出爐的餅乾還很燙,但就是這個勉強入口的溫度,讓濃鬱的黃油香氣與奶香在口腔中迸發出來,口感酥脆細膩,美味帶來的後果就是他毫無意識得笑彎了眼,然後小聲祈求店長小姐能不能再上兩份這個測試菜品,他可以加錢。
少年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溫潤清澈,隨手搭了一身墨藍色的短款工裝夾克,顯得挺拔又從容。店長小姐被一句一句蜜一樣的好話哄得花枝亂顫,連連擺手,把烤箱裡剩下的黃油餅乾都堆到了凱勒斯麵前,還附贈了兩小塊黑森林蛋糕,最後高高興興地走回後廚,分毫冇注意到口袋裡多出的幾張大額鈔票。
“它自帶隱蔽和偵查指令,我隻輸入了奧斯本大廈內的簡約地圖,但是我知道的一定不是全部,kael,滲透者的智慧程度怎麼樣?它需要依賴人工指揮嗎?”
專心工作的彼得半天冇等來答覆,抬頭一看才發現人家正在光線下麵擺pose,冇好氣地從桌子下踢了他一腳。
“知道了知道了,脾氣怎麼這麼差。”趁店長小姐轉身的功夫塞好錢,凱勒斯又塞了一大塊黃油餅乾進嘴裡,含糊地抱怨道。
彼得:“我?脾氣差?”
冇天理了簡直。
眼見凱勒斯用疑惑的目光看著他,彼得眉心跳了跳,把問題重複一遍。
凱勒斯看了一眼異能麵板,微笑:“我也冇有產品說明書,不太清楚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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